南明史稿/卷 076 中华文库

冯澄世，字亨臣，晋江人。隆武二年举天兴乡试，为郑成功参军。时清诸将来归，成功以人多饷绌为虑。澄世曰：“方今富足莫如日本，前太夫人回，国王意良厚，如以外孙礼通之，借彼土力，以阜吾用，然后下贩吕宋、暹逻、安南诸国，则粮饷足而进取易矣”。成功即遣使通好日本，获铅铜，令官协理制大熕、永历钱、盔甲、器械；又以户掾黄恺为征饷官，督泉、漳、福、兴沿海军饷，国以饶裕。长泰复，澄世为知县，沈奇防守。

金砺攻海澄急，成功命旗鼓张光启传各镇营死守，不敢往，改令宣令廖达传之。澄世亦言死不可去，命持招讨印谕诸军，有能立功者，以此畀之，诸军感奋，升御史监军兼工官。举人李赞元为左司务，范斌、谢维俱司务。澄世建演武亭澳仔，督造坚甲，累擢太仆卿佥都御史。成功以海澄要害，旧有土城不足资防守，命澄世改筑。城据漳州咽喉，与金、厦相表里，内积米谷军器，为持久计。济度大举进攻，成功问策。郝文兴、陈尧策请战，澄世曰：“彼弓马娴，粮饷饶，我一失锐气，则人心摇动，不如退厦门，坚守各岛。水战非彼所长，波恬浪静，犹苦晕吐，安能敌我？此以逸待劳法也。”成功然其计，乃命郭尔隆等堕安平、漳州、惠安、南安、同安诸城，敛兵回岛。成功入南台，命督万礼、林胜相度地势，为寨闽安罗星塔，扼福京清兵。

闽安之陷，议进长江，澄世曰：“不复南直，清亦未必忘两岛也。”成功北伐，从出崇明，梁化凤拒守。成功欲顺风迳取瓜洲，舍而不攻，澄世言：“必先定崇明为老营，庶流通积蓄，以为外援。”成功曰：“崇明城小而坚，攻之费日，今先取瓜洲，则腹心破而肢体随之，崇明可不攻而破也。”不从。已复镇江，除尝镇副使，兵都事李胤为镇江知府。后从攻南京，以戴可进为知府，监纪林若霖为推官。澄世力言：“南京城池广阔，进攻不易，且屯瓜镇，据险断粮道，遣人间诣行在，请李定国合师，乃为上策。”成功以已命监纪刘澄通马逢知，南直可传檄定，不听。

南京败后，从归思明。闻达素兵将至，大修诸舟。后随郑经东徙，行至东碇外，为家丁所逼，蹈海卒。子锡范自有传。

恺，字剑龙，莆田人。司饷漳、泉、福、兴，民一田二赋，清不敢问。后以任意科敛，为百姓所控，成功收杀示众，民困少甦。

初，与澄世同为参军者，林俞卿、林其昌、蔡鸣雷。

俞卿，同安人，隆武二年举天兴乡试。以户官与朴世用堕漳州城。

其昌，龙溪人，崇祯十二年举于乡。尧策以漳浦反正，知县范进来附，其昌授知县，后代澄世为工官兼海澄知县。以鞫曾六假人命事失入，杖八十，永不叙用；副审理王士元代为知县。

鸣雷，同安人。崇祯三年举于乡。后与子侍郎协吉、通政源，从郑缵绪降于清。协吉，字舜孺。岁贡。

潘赓锺，字道宣，晋江人。崇祯十五年举于乡，为郑成功参军。漳浦复，与张英追清绅助饷，授吏官，张玉为左司务。寻调户官。

闽安陷，成功问策诸将佐，赓锺曰：“边地虽得，不足号召天下豪杰。藩主如将战船从瓜镇复南京，南京定，则闽粤浙楚黔蜀豪杰自应矣。”甘煇不可，赓锺又曰：“今若不取，自老其师，一日清会天下师窥二岛，岂能独全？所以未暇全师及此者，虑滇黔粤西牵制耳。今藩主统貔貅之众，入据长江，截其粮道，则东南半壁悉为我有，彼自顾不遑，奚暇谋两岛哉！”

瓜镇复，赓锺曰：“未可骤进，当暂小驻，分屯淮扬，扼其咽喉，北京满汉兵民数百万，粮道既截，两月间必有内变，此曹操之所以取胜于官渡也。”成功曰：“不然，时有不同耳。昔汉祚改移，群雄分据，袁、曹争胜，故操尝以算胜。本朝历年三百，德泽已久，不幸国变，百姓罹殃，大兵一至，自然瓦解，恢复故京，号召天下豪杰，千载一时也。若自老其师，虏援四集，首尾受敌，我势岂不自孤？昔太祖得俞通海、廖永忠水师，夺采石，取金陵，破竹摧枯，正贵神速耳。”不从。

及攻南京，请齐倚云梯四面并击，城必下。成功乃下令备云梯、木牌、布袋备攻城。郎廷佐约日降，赓锺曰：“此乃缓兵计，不可信。”成功曰：“自舟山兴师来，战胜攻克，彼必自惧不敌，焉敢缓我兵耶！”曰：“孙子有云‘卑词者，诈也；无约而请和者，谋也。降则降耳，岂恋内顾？决为城中空虚。速攻之，乃上策。”成功曰：“古者攻城为下，攻心为上。今既来降，又许其约，如猝攻之，彼心不服。俟其不如约，然后急攻，使城内人心悦服，且使天下皆知我行仁义之师。”成功以江上连捷，不听，惟令兵严守以待降。

蔡禄败绩，成功出援，命代指挥。清兵倾城出，仗剑督护卫战。梁化凤仰攻，矢石如雨，不得上，陈魁死。化凤兵环攻，山中四面受敌，死战不去其盖，卒力竭死。

同时可纪者：六官张光启、史兴明、程应璠、李国侯、陈宝钥、黄开泰、叶亨、吴慎、杨英、蔡政，察言司掌六察官印常寿宁，六察官叶茂时、赵威、周素、沈儒，正副审理邓会、张一彬，职方主事洪志高，户部主事吴南朗，思明知州薛联桂、郑擎柱，潮州知府李孟弢。

光启，同安人。世职。以都督为兵官，黄璋为左司务，李胤为右司务。已与璋坐党黄梧借杨琦衣甲器械应点，失驭致畔，下狱。后察思明军实功，仍起兵官，璋亦起随征。成功入长江，禁诸军杀掠，恐不遵令，命与仪卫吴赐督监督江振曦、高绵祖、宋维宁以新兵巡缉南北岸。从复瓜洲，留守。溧阳归附，安抚之。永历十四年七月，乞师日本，舟载僧隆元，遗书日本国王，不及上将军主国政者，兵不出。十一月，得铜熕、鹿铳、倭刀归。

兴明，本名谠，莆田人。光启下狱，护理行营兵官。从北征，与左冲镇林灿、典膳洪涓舟覆羊山死。

应璠，字玙嘉，会稽人。武进士，有机略。官游击。崇祯十六年，熊明遇命率水师载红夷大炮芜湖，拒左良玉兵，却之。以监督管普宁地方事，历都督，挂武平将军印，改刑官。杨秉枢为左司务，蔡政加衔司务，张义为知事。与陈六御从张名振平阳沙，还攻吴󸾉，得清舟二百。后隐居卒。

国侯，诏安人。授刑官。

宝钥，字大莱，晋江人。隆武二年举天兴乡试，授礼官。永历十年，假修舟入泉州降清。

开泰，字鹤洲，晋江人。隆武二年举天兴乡试，授礼官。工诗。降清。

亨，同安人。翼云子。历承宣知事、礼官、国子助教、监军、兵部郎中。黄芳度反正，为漳州知府、兴泉佥事。

慎，同安人。洪旭为户官，漳浦弘光元年贡生林调鼎为左司务，慎以昌密道参将授右司务，历都事、户官、屯田佥事。

英，晋江人。与提调楼大胜、工官范斌、赏勋司张恢，从成功南下勤王。与陈中以岀征，加司务衔，改户官都事。勘一彬征收揭阳正供支销，并察饷司监纪，追收米石，配载商舟回思明。从征南京，获六合盐舟北载米万石。与兵都事胤阅各营，以余新㤭虚不可恃，请增兵，不果，南京遂败。从定台湾，诸军乏粮，日仅二餐，不足，食木子充饥，且多病死。英以米舟赴二林南社饷军。上书屯田，请给农具耕牛。自永历三年至十六年，大小战役无不从，经理粮饷，备著劳瘁，有《先王实录》纪其事。郑经嗣，升户官，户都事杨贤为工官。经奉正朔而西，英回东宁，与贤监造洋船，贩暹罗、咬𠺕吧、吕宋。刘国轩辞俸，英亦请助饷。克塽嗣，陈生财裕饷。卒。

政，字拱枢，金门人。孝亲，多才略。从成功军，号令条教立成，咸中机宜，成功重之。北伐，奉命招马逢知于嵩江。归，授思明知州，勤于抚字，人咸德之。调赏勋司。成功卒，弟袭自立，政抗声责以大义，不听，奉成功冠袍走思明，请经嗣位。改审理所正，巡南北二路，民悉向化。永历十七年，转刑官协理，多平反。命使日本，取郑泰存银回之思明。会经入东宁，为舟人挟至泉州，郑鸣骏疏请题官，以计脱归，擢礼官。二十二年卒，经临其丧。子济、汉、襄，俱官察言司。

寿宁，嵩江华亭人。袭锦衣卫指挥使。南京亡，从吴志葵起兵。嵩江城陷，谒福京。广州建号，擢总兵。事败，率舟师从林察归成功。永历八年二月，以副中军挂显义将军印为正使、典仗郑奇逢为副使，偕至福京接清郑、贾二使，不屈归。十一年五月，勘裕国库恢利民库。林义后坐密告泰没漳州银万两失实，以家四十口死王事，幽死东宁。

茂时，思明人。监军主事，请改中左所为思明州，许之。

儒，宣城人。选贡。降清。

会，闽县人。隆武二年举天兴乡试。授思明知州，劝学取士。成功北征，以承宣司监督粮饷，后降于清。

一彬，龙溪人。恩生。

志高，南安人。隆武二年举天兴乡试。永历三年，成功命送诸生赴行在。风阻，独谒肇庆，命回思明，敕成功大举北伐。

南朗，泰州人。

联桂，字忠远，海阳人。隆武元年举于乡，后官察言司，与禄降清。

擎柱，字耀如，海澄人。天启七年举于乡，自同知历参军、礼官，吕纯为左司务。后降于清。

孟弢，定海人。不知所终。

又，成功在思明，出银十馀万两设五大商行内地，贸迁有无，以资军实。永历五年，季楚、杨奎执浙海死；九年，林行可等执闽海死；林元、王二、徐尔昌、陈二、吴泉执通州死；十年，林用五执同安死。十二年，降官林斌讦南安廖福交通状，于是五商曾定老、伍乞娘、龚孙观、龚妹娘、黄孙娘、荣宇、曾肖吾于四月执闽海死。有陈阿五者，尝从顾礽入海，十六年至南直伪降，行刺清吏，王顺为居停，顾瑞和为领本，王景为营办，徐晋、顾进助为奔走。事泄，皆死。

林习山，同安人。郑芝龙部将。隆武时以总兵挂楼船将军印，守永武，封忠定伯。命援广信，破清兵许湾。芝龙降清，以楼船镇与左右护卫镇郭泰、余宽随郑成功入海。

永历二年闰三月，复同安。三年十月，以右冲镇与周瑞、林义自白塔右路攻云霄，从黄廷屯盘陀岭右。四年正月，镇达濠。成功应诏援粤，有首黄海如通清者，命赐之死，宥其馀党，分配各镇。兵至南海而回。

十二年，同陈尧策、张英、林胜、周全斌、瑞、王秀奇、刘猷、李必、阮美、毛玉、王之经及护卫右镇杨衍配坐水师一镇洪善、二镇蔡进福、三镇林德、五镇陈瑞，舟一百二十，兵四万，从成功为合后。南京之围，合英、尧策屯岳庙山，连诸宿镇为大营护卫。

先，施郎畔，习山纵脱之。成功憾甚，屡欲斩之，获免，然遂不得重任。成功入台，辅其子经思明卒。

宽，龙溪人。都督总兵。十八年五月，以官兵三万二千人从八尺门降清。

英，字茂之，同安人。与骁骑营黄玙，俱推勇将。五年正月，成功南下勤王，以监督为正中军。郝文兴反正，以都督镇守海澄。六年十二月，黄维璟逮，命理海澄县事。七年，漳州清兵大队至石码，归，繇英安集。八年五月，都督卢永谱战虎头寨死。九月，复云霄，斩游击蔡恩。九年，以五军中军总制从复揭阳。九月，文兴卒，擢左提督，力辞。命筑海澄高崎、竹坑沿边炮台烟墩，大造熕船战船。陈崇阳战死海上，兄总兵崇俊降清。十年二月，与胜、杜煇从廷攻揭阳，截港断接济。十月，总督五军戎政兼水师前军。十一年正月，总督北征水师。二月，偕万礼、陈魁、杨祖、余新至金乡卫，游击瞿永夀、守备王虎、卫官于起鳞反正，命萧拱辰守之，安堵如尝。七月，攻吴󸾉，斩守备王彪。九月，以中冲镇坐营玙有将才，乞归辖下，以材官陈印为中冲镇中军。十二年三月，与秀奇、魁赴各提统镇营拔勇士，都水司高升悬银牌，拔候缺将卢奎、黄喜、张伴，班长陈宠，二正领班刘雄，班长许顺、石英、陈英、吴元。六月七日，北征至平阳，与马信招守将车任暹，十一日来附。又招瑞安。十二日，艾诚祥与副将窦奉先、杨志道来附。赐任暹、诚祥蟒玉、都督同知、银四百两，奉先、志道、姚来泰、崔官、王虎、史大盛陞赏有差。诚祥寻领銮仪卫。左先锋毛魁守磐石，正兵镇李显、左武卫林奇守乐清。九月，攻象山，中军许廷、巨魁、谢陞、谢文、许芳、潘毅、李吉、徐宜、李明、许豸执死。十一月，屯温、台。温岭前洋参将陈龙及黄道启执死。十三年五月，发舟山，成功率都督李顺、总兵王耀武先行，英督大舟为首程，都督罗蕴章、马龙引港，泊排沙；二程水艍船乔之凤、陈威、李隆引港，泊新兴沙；三程小船李国宝、殷继忠引港，泊新开坞口。攻瓜洲，居右队。二十三日镇江之战，清兵三路进犯，大破之。继翁天祐进围南京，从成功屯岳庙山。新败，调伏观音山内。诸军溃，英未得号令，因大困，力战中矢死岩下。

之经，字心起，龙岩人。官总兵卒。

龙，福清人。

施天福，宜春人，郑芝龙部将。隆武时，授都督同知总兵，挂忠勇将军印，封武毅伯。与总兵陈顺、秦良佐守弋阳、建阳，又与黄兴从蒋德璟崇安关逗留，严旨切责。已，禽清官朱盛德送行在诛之，调守仙霞关，命救衢州。

芝龙密款，檄还安平城，大掠，清兵遂平行入关。降清，从略高、雷、廉、琼，与耿献忠镇梧州。

李成栋反正，改封延平伯，回闽恢剿。

永历三年十一月，郑成功督师，繇分水关入潮州、黄冈。时潮属土豪，黄冈有黄海如，南洋有许龙、魏朝义，澄海有都督杨广，海山有都督朱尧，潮阳达濠、霞美有张礼，碣石有苏利。庆福偕海如同来，成功命典兵，以老辞。因说成功定潮阳，资其富饶，且近海口，有海门，所达濠浦，可泊舟通运，惟自南海鲎湾过浦至县，恐龙、礼为梗。海如亦说旁徇诸县，以缓其心，反兵击之，一鼓可得。八日，成功乃命率总兵郑亨、曾德、郑芝英及郑文星、张猷、杨文、林炤移兵南洋，败龙。黄兴、广、尧与南洋唐玉来归，劝成功舍龙撃礼。二十九日，周瑞及前冲镇阮胤攻达濠。礼闻大队至，弃二寨，走青林，乞降，授援剿右镇。成功同礼会郑鸿逵揭阳。三年十二月，鸿逵客陈四明家为礼所掠，请杀之。鸿逵夜沈之于水，成功惜之，厚养其妻子。广后以兵会攻鸥、汀。

十七年七月，天福与何义、林雄、李胜、吕勇、吴建、魏明降于清。

兴，海阳人。成功授后劲镇。六年三月，陈锦众来犯，沈明、沈奇屯诏安拒潮兵，兴以总督中权镇督陈尧策、黄梧屯南靖、平和。千总薛加祥、赖策、张一男等反正，合拒汀兵。四月，提调杨祖、蓝登、周全斌屯东岳，围漳州。黄化鲲复南靖，知县赵耿正反正，诏安土官冯启反正。五月，虏援至，全斌、登伏东岳左，谢对、余新伏右。十月，与登守海澄西北门，副总兵蔡勒、谢子连守西门。十一月，为正提调，与副提调万礼率新、尧策、明、梧，戎旗一营王怡，三营陈端，恢抚卢若骥略地诏安九甲、平和征饷。十二月，在平和据险破清兵。七年二月，自诏安归，以擅走斩怡，若骥罢。后从张名振北上。终事不详。

海如，澄海人。廪生，黜为郡吏。从军南澳，官游击。南京亡，起兵，以兴复为名。知县刘珙谕之，不听。弘光元年闰六月，与饶平张更生攻潮洲。参将刘远固守，不下。更生为杨球所斩。隆武元年七月，海如走。九月，入闽归正。十一月，李天宜在海阳为乡民所拒走。二年九月，海如攻潮州，游击李明谋内应死。佟养甲至，与陈斌复澄海。寻降清，调屯雷州。永历元年七月，唐奇观入澄海，胡椒老攻广澄海不克。八月二十七日，海如与蔡奎称洪武二百八十九年，斩知府赵最、推官李镇国、游击汪齐龙，反正，挂镇南将军印。二年春，回黄冈，攻郝尚久失利。三年六月，与斌入潮阳。四年六月，引成功攻潮洲。有人诬告通清，为成功所害。

龙，字庆达，澄海人。官都督。三十四年，与刘斌、薛文昌、黄元亮、黄居荣以众降清，为总兵内大臣。

利，海丰人。少为盗。隆武元年七月，碣石卫指挥张明珍反，八月引惠来林珩、林耀斗至东海滘，被执，珩、耀斗亦为陈锡万所禽。同安苏成据卫城，利依为裨将。二年二月，成据甲子所。十月，潮阳陈拔伍屯虎山，黄亮采、林正辉屯马公栅，李芳屯后山。会清兵至，皆走。永历元年春，成入捷胜所，与林学贤相应。七月，攻海丰。二年正月，成偶病，利刺杀代之。成栋反正，命以太子太傅、右都督总兵，挂威武将军印，镇守惠潮，联络八闽。四月，海丰𡑒守备李夔龙与薛进哄，恐不敌，以城归利。负鱼盐之利，岁入百万，有兵数万，舟千艘，沿海千馀里归之。四年，广州被围，以粟二十馀舟济之，未及而陷，降清。侦成功回中左，陷惠来，除左都督。七月，亮采、拔伍、芳畔，成功斩拔伍、芳，亮采败。利虽降清，而心不忘国，完发如故，时以蜡丸之行在。六年冬，尚可喜至诲丰，执陈廷斌死。七日，揭阳马山兵起，攻吉康五云峒。李定国两下广东，约利为声援。惟与尚久不和，尚久反正潮州，不能协力。定国败归，仍与郭之奇往来不绝。十七年，周玉、李荣起兵，清数檄利迁界，利与周真、郑三、余煌、陈演鸿自碣石、龙江、神泉、靖海反正，破苗之秀，复诸邑，惠潮震恐。十八年七月，清兵至海丰赤石，围羊蹄岭，破牛塘、官田、梅陇，将桂林吴仕与兵死者二千人。八月，演鸿及守备林柱被执死，甲子副总兵煌走。利迎战南塘浦、灯笼山死，尸横四十馀里。捷胜所副总兵陈耀、参将陈华力拒。碣石陷，真与总兵陈英、副总兵李慧六千人皆死。总兵郑盛、参将陈义扼甲子所东海滘三寨。盛自经死，义及参将苏仲钦走免，部曲战死舟中者百人，死水峙者二百人，死葛州岭者三百人。十八年十月，余觉、杨古且起兵茶仔畲山死。十九年，义为龙所杀，馀众以舟八十降清。二月，利子红舍及耀□□□参将陈忠等降清，副总兵陈琏战新亨死。四月，黄起德自香山降清。二十一年，郑君赤屯惠来鲁阳寨，被执死。

又，高亮福，字伭素，海丰人。降清为参将。弟亮正，字履初，游击。

卢质，漳浦人。白面长须，舞刀盾如闪电，百夫莫当。十五年，起兵贷嵩井尾，为蓝理所败死，部将王都降清。

刘公显，揭阳人。武生。弘光元年六月，与曾铨、马麟、马殿、马登、傅达、丘瑞、黄甲、吕忠、吕玉九人反，称九军。又以潘俊为东军，陈云为南军，陈汝英为北军，陈侃如为西军，温韬鲁为都军，吴元为大将，曾懋昭为二将，伪号后汉，建元大昇，立十五大营、十三大府，造印置吏。官溪蓝玉、陈表二人附之。霖田诸生刘大隆起兵，不下。

隆武元年七月，俊攻揭阳，为把总吴式亨所败。九军迭攻城，败于吴煌甲。十月，陈霸数千人以百舟援揭阳，通九军，知县赵甲谟以失城论死。霸引公显等谒福京，授官。

二年六月，副总兵汤家璧来揭，偕俊肆掠。九月，公显、元麟自霖田陷揭阳，杀乡官许国佐、黄毅中、邢之桂、谢嘉宾、黄梦选、杨琪华、黄三槐、杨世俊、林鼎辅、谢联元、杨德威、王之达、郑之良、郭之章，诸生谢名选等七十馀人。程峋命训导汪起蛟谕止之，不应。公显寻擢左都督总兵，与郑芝龙合攻西营，为式亨所败。十一月，攻潮州，不克。先，闽将李旺来潮援剿，将图不轨，峋命参将王振远诱斩之。是月，攻潮阳不逞。十二月，清以闽人黄梦麟加府衔招抚潮州，式亨降清，九军入山。九军总刘有据揭阳，挞典史陈应位，清知县张增寅不敢问。

永历元年八月，铨与温、邹仇杀被执。九月，益王子由榛至揭，公显与俊、元、有、许元烈、锺振凤、程缨、吴英、吕耀、林梦祥、林西畴、林互五奉之谋兴复，许丹山为军师。命陈高震、黄虬合九军，欲攻潮州。元畔，由榛、元烈、振凤死。元后与刘汉益同死。

二年三月，有、梦祥、西畴、互五、高震、丹山执死。四月，白石寨长黄质白谋起兵，执死，金甲首耀为清所杀，江西五匏、瓢三等死。公显、刘胜、麟、甲攻潮州，不利。会郑鸿逵至潮阳港口，公显引次揭阳。七月，霸杀金甲总英兄弟。

三年，鸿逵败于铺前，与公显再战，破清郝尚久兵，无何败走。四年正月，清攻鸳鸯寨，为丁宗周所败。五年，鸿逵弃揭。五月，公显、麟、达执死；宗周、丁卿、丁羽、丁贵、邹定、李衍之、罗怀鼎皆力拒，自火死。十二月，九军总刘龙执死。忠于九年八月郑成功复揭，招清将元与九军胜、林标应之，终事不详。

国佐，字钦翼。崇祯四年进士。历富顺、遵义知县，职方员外郎、郎中，督九江饷，乞归。弘隆间召，未及赴。子茂茪，字尔扬，乱后归，杀公显子，再亡命十年。归，灌园终。

毅中，崇祯十六年进士。户科给事中。

之桂，字仙友。天启元年举于乡。授临江推官，平安福妖僧。

嘉宾，万历四十六年举于乡。临武知县。

梦选，字宾王。廪生。负膂力，官碣石都司，先后破廖辉钦、张文斌、锺凌秀，平杨干参乱。

三槐，三年举于乡。鼎辅、联元，岁贡。德威，武举。之达、之良，太学生。之章，例贡。名选，字钦甫，诸生，支解；妻陈、妹纯玉经死。

张进，字伯旭，仪真人。生而面黑，左腮有赤痣大如指，读书重气节。及长，身长八尺馀，疏眉广额，方口文牙。习水战，善骑射，繇任子历古北、宿迁守备；休宁游击，江北参将，嘉协邵武副总兵。弘光时，与郭奇隶郑芝龙，晋右都督。绍宗立，与郑香守铜山、澄海，加太子少师，封忠匡伯。

永历二年，澄海陷。香二子广、英战石尾死。进以亲丁镇从郑成功迎战清兵泉州桃花山，败赵国佐数百骑。

三年十月，自白塔中路从成功攻云霄。

四年四月，王邦俊攻铜山，管理地方陈明登、督饷黄恺先走，至军前，以进代朱寿守铜山。清兵进攻，力拒。会陈霸救至，乃退。

九年，整舟宫仔前，为南澳声援。

十年九月，马得功窥八尺门，同华栋、黄元败之，斩侍卫满辟，轻车都尉锦珠、五达阐，云骑尉海禄洪。

十四年正月，闻达素合三省水师攻金、厦，进出熕船为援，谨守八尺门炮台防陆路，元屯古雷。

成功入台，命右冲镇海澄蔡禄、宣毅左镇海澄郭义助守。义通黄梧。郑经命兵都事杨荣、押粮林春告禄、义合谋状，成功命洪旭召禄、义过台。义闻命欲东，禄与总兵陈华、罗栋降清，义不从。禄兄五促之，义踌躇，道宗复逼之，虑进不敢动。十五年六月朔，禄、华、栋、锺瑞诈言许龙兵上山据四门，欲劫进同畔。进兵止数百，闻变出，欲一决，念伤民无益，阳许诺而称病不出。部将吕簇入请，进泣曰：“进，海滨匹夫耳，受先帝恩，位伯爵，藩主委以土地之寄，失守已不容诛，尚何面目屈膝异族乎？”簇曰：“何不图之？”进曰：“诸贼用意深久，险阻必周，谋泄则为祸愈甚，贻丈夫羞。”曰：“然则坐以待毙乎？”进曰：“惟尔义侠可任。吾火药环室，延诸贼入议事，掷火偕亡耳。”七日，簇如令往请。禄、义等行及门，心忽动，辞不入。进叹曰：“事不谐矣，天也，吾尽心而已。”乃冠带西拜，挥簇等出，纵火自焚死，尸身碎裂。禄、义等遂大掠，率官百八十、兵四千四百，及民家口万人，渡海降清。

进在铜山，禁科索，约章程。民有沉冤者，片纸无不引见，询其苦，平反之。专以锄奸诘暴自任，民欣更生，皆扶老携幼依之，威惠颇著。既死，士民感泣，塑像以祀，弟伯俊殓葬之东陵乡。成功命优恤，祀功臣庙，位第一。

旭、元、霸、黄廷、杜煇、翁天祐、何义、黄昌、杨来嘉追禄等不及，复铜山，以天祐、元相继守。元调宣毅右镇。十八年五月，威远将军翁求多及何政、李思忠、叶志凤以民六万人、兵三万二千四百三十人、舟二百三十自八尺门降清。

进子日辉、日耀、日煌。日辉、日煌，卒于东宁。日耀，隆武二年举天兴乡试。长泰知县，万年知州。永历三十五年，擢承天府尹。为人英达。后降于清。

香，南安人。累功官总兵，晋太子少师，封延国公。

华，漳浦人。

楝，平和人。降清为总兵。

楝，平和人。降清为总兵。

道宗，本宋姓，字古镜，莆田人。工诗。

求多，字福子，诏安人。诸生。历左镇副总兵、总兵，屯铜山镇海悬钟。孤军死守，历久乃降，后屯田邓州。

林察，漳浦人。黄蜚部将，与郭熺戍登津。隆武时授左都督、总兵，封辅明伯，提督广东，赐尚方剑便宜行事，晋侯，镇虎门。福京亡，扈唐王聿鐭广州，与苏观生立为帝，拒林佳鼎兵三水。

广州陷，以舟十六驻湄洲，郑成功资以起兵。成功并郑联众，分所部为五军，察领水师左军。

永历二年八月，泊吴川、芷茸、梅箓，大掠逼饷，知县赖此存自经死。参将钱柱反正，屯电白。

四年七月，有讦柱虐民者，诱入舟中，杀其一家。

七年四月，刘清泰水师出福兴，会金砺攻海澄、思明。察与周瑞、周鹤芝、阮骏、黄大振迎战海坛，泊湄洲，风飘入兴化，被执脱归。

八年十月，总督水陆南下勤王，与瑞、王秀奇、苏茂督杜煇、陈泽、黄元及殿兵营林文灿、正兵镇陈埙、后劲镇杨正兵数万、战船百，会李定国，次虎门。知定国败，欲还。泽、元、文灿请至广海，不从。

九年五月，至思明，成功责其逗留，命戴罪立功，泽等皆升用。六月，自南澳会林胜，复普宁。

十二年五月，成功北征，以工官居守。

十四年，达素会三省师至。以水师总督督泽、萧拱辰、黄昌、黄应、吴豪崇武，御泉港兵。成功命每镇以二号中船及水艍为首叠，一号大舟为二叠，遇敌则首叠舟前冲，二叠舟应援，每大舟配陆师四十、中舟二十、水艍十五，候傍敌舟，跃登杀敌，辖下选六十大舟随后。原防围头水师调遏广寇，以豪代守。五月二十六日，谍报泉舟二百出洋芝澳，察起迎击。敌在山炮攻，舟不得近。敌舟渐傍山而前，会同港舟百、漳港舟三百进围头。察督拱辰、泽、元泊刘五店拒之，斩护军较穆雅纳、尚机图、达度、玛喇奇，清兵遂不得入同安港。清别部自赤山坪登，陈鹏通敌不岀。兵势急，察督拱辰、泽救之，大捷。无何卒。

大振，莆田人，黄斌卿将。尝劫番舶，得数万金以献，不餍。匿王朝先营，危言动之。朝先遂与阮进、张名振合谋杀斌卿。久之，归成功，累擢授剿左镇、前镇，挂镇南将军印。七年，屯江口涵江，郭尔隆屯黄石塘。八年，大振措饷兴化，募众数千人，多不法。有讦之者，成功亲往海坛召计事，执之归，赐死。饮鸠不殊，绞杀之。以戴捷代领其众。

王秀奇，南安人。隆武时以总兵领御营，晋都督同知，督湖东。

永历四年四月，自监督转戎旗镇。会郑鸿逵师揭阳，从郑成功攻潮州不克，与周瑞、阮胤回中左所。瑞卒，以何德代之。

五年五月，秀奇从围漳州，设伏山南，大捷。九月，王邦俊、陈尚智兵至钱山，秀奇败之，追至龙井，二人仅以身免。十一月，从成功驻小盈岭。杨名高三道来犯，迎击中路。

六年正月，甘煇破清兵长泰。二十三日，清援至，秀奇再破之，围长泰。二月二日，命神器营何明选精火器者洪善穴地设火药，半月方达城下。三月七日，药发，不及城，乃退。陈锦兵至，成功屯江东，选壮勇冲锋三百人伏虎渡桥南北，与杨琦相应，拒漳州敌。十三日午，锦马步数万至，诸军不动。锦斫陈埙正兵营栅，成功号发诸军齐出。成功督秀奇突阵。四月，提调万礼、吴豪、陈俸、杨朝栋及尾宿营杨正围漳州西门。五月，清援至。从成功以黄昌营自中路攻敌，大破之，禽副将金凤。九月，屯古县，成功督秀奇为援。

七年五月，金砺攻海澄，守镇远寨。砺攻城，为寨所扼，必陷之而进。秀奇曰：“此寨大家今日死忠营也。”以死力拒。墙陷如平地，士卒无可容身，秀奇掘地为濠藏之，终不能下。密令神器镇明率善于五日夜埋火药河畔，候令发之。六日夜，清兵傅城，诸军大刀斫之，戎旗内班将蔡文、王明功为多。天明，清兵毕济，药发，尽为灰烬，未济者禽斩无遗。论功，秀奇为首；文、明授都督佥事。

十二月，从成功讨南安、惠安畔寨。

八年三月，海坛嵩下民梗化，从成功平之。攻海坛，陈西宾乞降。十月，以陆师左统领南下勤王。

九年四月，擢右提督，封祥符伯。七月，为陆师副总督，与张名振北征。十月十七日，出岑江口，攻舟山，右镇陈瑞先登，斩中军陈彪。郝文兴卒，代守海澄。清多方诱降，坚拒不应。

十年六月，前冲镇黄梧欲畔，惮秀奇不敢发。二十二日，秀奇赴思明计事，遂举城以米二十五万石、军器衣甲畔降于清。领兵张协察有异状告密，秀奇与林明、康熊坚守五都土城。甘煇至，运粮械思明。授协戎旗左镇。闽安复，成功亲督秀奇、明、张英、萧泗、林雄、黄昭、萧拱辰北上夺桥，三战三胜，进围福京，鼓勇炮毁乌楼。调左提督，总督五军戎政，督各提统镇守闽安。十一年七月，改总制。

十四年四月，达素窥思明，督守高崎，率陈璋、刘俊守澥仔寨，陈泽、豪守倒流寨，颜望忠守赤山坪，蔡禄守东渡寨，仁武镇唐邦彦守神前。五月十日，清兵繇赤山坪登，璋接战。命陈鹏助之，陈蟒右出，刘雄自水墘侧出，同至赤山坪，斩侍卫噶赖、前锋较鄂勒布、亲军较鄂满。

成功入台，留辅其子经思明，预大议。

十八年三月，至南直降清。

陈霸，本名吕豹，南安人。少养于石井陈氏，因冒其姓。从郑芝虎起海上，芝虎殁，从芝龙军。短身，多智勇，人呼为陈三尺。

隆武初，从郑鸿逵，以太子少师、左都督，挂镇海将军印，封忠勇伯，晋侯，镇漳泉兴汀惠潮。与杨济时、张明振、郑陞、洪政、黄山出永定关。汀州陷，归南澳。

永历二年，与吕英征饷潮阳，为张礼所拒。

四年，与济时、郭子英、蔡昇、林贯、林英从淮王常清营揭阳。

五年七月，鸥汀寨民害左镇吕未。

九年八月，与黄廷、万礼、苏茂、林胜、樊忠、史朝炯六七万人，驾百舟，破潮州兵，攻饶平，破吴六奇。九月，复揭阳，救饥民，又复普宁、澄海，取鸥汀寨。

十年正月，揭阳陷，总兵吕志及何辉战死；都总黄龙、三总谢安、勇总何胜、先锋刘元、左副总郑雄、二将王贵、五将陈保寿、右副总张亚晚、四总陈亚二、九将卢亚三、先锋张亚养、红旗张长生屯惠州黄砂巢死；李茂屯龙南祭石死。

十一年十一月，郑成功督师南下，力请攻浙、直，大举恢复。成功然其言，乃班师。

十二年二月，清兵攻南澳，苏兴、黄亮战死。

霸镇南澳十馀年，疏通海运，与许龙、苏利几百战，粤人畏之如虎。顾不学问，性专恣，人多忌之。十六年三月，周全斌谗言通清，成功遽信之，命子经、洪旭以全斌大熕船五过思明，合杜煇、黄昌击之。霸闻大惊，集部将告曰：“此必有大奸人反间，且奈何？”曰：“盍往辨之。”曰：“不及矣。”曰：“然则御之。”曰：“御之则情真，两虎相斗，必有一伤，我从平国数十年，肝胆惟天可表。辨之弗能及，御之非本心，此藩主自坏长城，非我背恩也。”遂率子士龙及杜耀、参将陈珍以众入广州降清，封慕义伯。不数月，两目俱矐。全斌至宫仔前，追不及，获其子士鳌而归。经命煇、杨金木守南澳。部将都督吕志出入潮普惠界。十年三月，死普宁。

煇，字功参，同安人。以都督总协理，与水师一镇桑一筠复泉州溜石寨。历昴宿营护卫左镇，挂荡胡将军印。复闽安，与林明守罗星塔。城陷，杖百二十，降尾名兵，以郭义代之。成功自南京归，赦，领水师。十八年二月，与弟逵、森及观武将军吴陞、杨世炯、张雄、郑梦蛟，都督佥事陈六言，监军庄梦侯，参军钱青、陈珍及伍濬益、洪征、董时行、洪弼、杜腾、郭惠、吴鹏，兵二千、民八千及辎重，自南澳降清，为总兵。从吴三桂起兵，为左将军，谋再降清，死。

同时，都督挂耀武将军印毛兴，水师四镇毛玉，副总兵陈胜、林皋、陈好、李祐、林宗及张杰、吴盛，于三月自铜山降清；将郭胜、蔡福自思明降清；都督张尧天将杜进、林亮、张东自金门降清。

又鸿逵将陈秀、郭熺、郭芝英、杨济时、朱寿、蓝登、林顺。

秀，字文崑，海澄人。水福标游击。隆武时，以汀州副总兵迁左都督、御营总兵，挂平虏将军印，封武功伯，命援建昌。赣州急，成功督与熺、周麟、政、山克日出分水关。寻调建宁，守永定关。三御营立，领威武营。二年八月，与熺献仙霞关降清。经纪傅云龙丧，力全其家。

熺，字振荣，龙溪人。谙韬略。倾资筑堤海边，以登州随营副总兵迁都督同知总兵，领镇武营从征，封靖安伯。

芝英，字耀豪，龙溪人。官金门游击。貌英伟，力举千斤，虏望而畏之。凡赍粮运输、调遣进发，多其指画。加太子太师，封忠奋伯。

济时，莆田人。封靖远伯。

寿，诏安人。水操旗鼓副总兵、总兵，封平胡伯，守铜山，与蔡禄降清。

登，漳浦人。永历四年九月归成功，以材武授援剿后镇。蒋恺授副总兵。十月，领陆师从郑芝莞守中左所。五年十一月，与煇、义、明、蓝衍、蔡禄攻漳浦。战磁灶，先登，大破杨名高兵。后管思明陆师。

顺，福清人。隆武时，以副总兵与陈天榜驻建阳分水关，命赴邵武。寻与京营戎政总兵曾德守仙霞关。福京亡后，从鸿逵攻泉州，授礼武镇。十年四月，韩尚亮窥思明，顺与左营林福防海门，与明、萧泗、杨祥、陈泽七镇大熕船十四，驻泉州围头上风。尚亮至，合戎旗协杨富、援剿左协王明冲䑸入，铳沈数舟，清阵大乱。忽飓风作，诸镇收泊围头。清兵不习海战，多被获，或水死，师几熸。王进功再窥思明，与昌、祥、衍、泽、陈斌、杨祖、八镇援旭，进功退泉州。十三年，从征入长江，调援剿右镇，前提督右镇刘俊为前冲镇，福为礼武镇。李率泰合攻思明，与福防海门。福寻防倒流寨，顺扼高崎御同安各港舟。忽传陈昇畔，廷走铜山，顺退镇海。后回屯海门，福屯三都。十八年正月，顺以全师降于清。

甘煇，海澄人。黑面短躯，拳捷，通韬钤，饶智勇。临阵如山岳不动，御马与炮有法，驭兵严，宽仁不杀。

永历二年闰三月，以副总兵从郑成功复同安，败游击祁光秋、廉郎九都，挺身出斗，斩守备王庭；赵国琪反正。诏安林日灼鼓众拒义师，诛之。旋会郑鸿逵揭阳。围潮州，柯宸枢死。

四年正月，代林习山为右冲镇，调亲丁。郝尚久援新墟寨，设伏石场左。七月，成功退潮阳，黄亮采乘虚与其党陈拔伍、李芳畔，犯行营，迎击斩之，军心乃定。

五年五月，从攻漳州，与右冲镇柯鹏诱敌，袁进、池仕绅、张铭为督阵官。二十七日，战大捷。九月，继苏茂追败总兵王邦俊兵。十一月，督萧拱辰、杨祖、游兵营吴世珍在成功阵后。提督杨名高兵至，祖中矢，与余新奋进，追至马厝巷乃归，名高仅以身免。

六年正月十七日，与礼武营陈俸自江东转攻长泰。副将王进以健斗闻清军，欲与煇决雌雄，乃奋挝传矢，两马相当，煇戡则进隐之，进彀则煇亦落之，自辰至午，纵横跌宕，观者竦踊，会二军至，乃解。煇至溪西，漳兵来犯。煇、俸兵少却，煇中二矢，俸中四矢。督阵官王孔严鼓众力攻，阵斩退缩亲丁前锋将陈震、总班曾猛。亲兵副总兵欧斌突进，斩二将及知县傅永吉，清兵遂溃。二月二日，攻城，世珍先登，死于炮，黄元代为游兵营。总督陈锦以大军来犯，成功屯江东，煇督俸当敌冲。三月十日，锦大军屯牛蹄山。十三日午，煇、俸前攻，大破之，追至牛蹄山老营，锦弃衣甲走同安凤尾山。煇、俸为首功，擢左都督、中提督；斌为亲丁镇。复平和。

四月，围漳州，与杜煇亲随营李长、铁骑镇刘有才为各路援。五月，敌大至，从成功自右路破之，敌婴城不敢出。斌卒，以郭廷代亲丁镇。马逢知冲成功营，茂、林胜、陈斌、萧泗拒战。煇与周全斌、陈尧策、郝文兴以云梯傅城，斩同知王显谟。泗、黄廷、黄山壅镇门水，不克。城内金珠如瓦砾，纸木尽，人相食。九月，金砺援至，全斌及右先锋镇柯鹏、礼武镇俸、角宿镇康澄败绩，煇、泗、尧策、祖欲守关据桥，不及。二十六日，遂撤漳州围，煇断后。

成功在古县，命煇统郭廷、胜、万礼、萧拱辰屯山顶。十月朔，砺万人来攻。三日，斩清兵过半，山战死，煇、黄廷力拒。成功退海澄，命都督王明舟师为首程，煇率锺宇为二程，防乌礁水师。

七年五月，砺兵数万至，煇、茂守关庙前木栅六日夜，清大小炮数百日夜番攻，营多坏。成功传死守，煇曰：“人生谁无死，今日正死得其所。”将士无不感奋。成功计明早敌必傅城，命诸军立队，斫以大刀，不许前追，俟众齐渡河并力。五鼓，敌营空炮发，各兵并进，诸军以大刀斫之，煇班将郑仁、李昴斫敌尤多。论功，煇第一，成功以忠孝伯印畀之，不受；擢仁都督佥事。砺走，成功将攻潮州，煇督杨朝栋守海澄。

八年四月，有谤黄大振欲献海坛，成功令煇、黄廷、尧策、全斌执杀之。六月，与胜出师长乐措饷。九月，与王秀奇、尧策、礼、蓝衍、茂、黄梧、全斌、杨文灿、吴豪、泗、林明、杨祥、黄廷、拱辰、黄昭、蓝登、陈六御、郑文、蔡禄、郭义并水师将，阵安平数十里设伏。成功与参军进发，会叶成格马数千步万馀。十一月，刘国轩以漳州反正。十二月，煇、六御复惠安。又与全斌、尧策分复安溪、永春、德化诸县，独泉州守将韩尚亮、施郎坚守。大埔江龙以万人攻永定，相持三月，食尽，走龙磜寨。

成功舍泉不攻，令煇率张英、六御、胜诸镇先取仙游，知县陈有虞力抗，不下。九年正月五日，中协陈谦斩游击王嘉祯。命洪善穴三官塘地道，火药发城下，有虞死。愤其抗命，屠之。四月，封崇明伯。

五月，入连江，斩县丞袁用相。七日，北征，为陆师正总督。从洪旭至舟山，道出湄洲。北镇兵取民鸡，煇对众自罪失律，去衣乞杖。众劝免之，不可，遂受十杖，斩兵以徇。故所过草木不惊，民皆迎附。

六月召回。梧畔，与胜斌、祥、陈鹏、黄安驾快哨至海澄海门。令斌、鹏伏要道，已不及，运五都土城米归。

十年七月，统英、胜、全斌、杜煇、斌、明、巴臣兴、陈魁、衍、魏其志、杨富安、国轩、杨来嘉、义、禄、文十五镇大熕船四十、快哨二十，北上攻闽安，斩副将胡希孔，游击刘应田、潘廷缙，守备沈杰、李琚，禽延平参将张礼。清兵溃，遂复闽安，逼南台，屯罗星塔，克东埭畔寨。成功大队舟师入南台，夺桥薄福京，分兵东守乌龙江以拒泉、漳，西守洪塘水口截延建粮道，北守连江北岭遏温台援兵，惟南近水，不为备。撤东南隅房舍，立栅炮台，与乌楼对，日夜攻。时济度、刘清泰在漳，城空虚，大震。巡抚宜永贵督副将田胜善城守，又分兵守乌楼，乞漳州援。成功未知虚实，调各镇深沟高栅以为久困计。每攻城，为乌楼炮所阻。炮毁之，人心愈震。永贵出进及布政使周亮工于狱，主城守。八月，副都统阿克襄救福，马得功攻铜山。十六日夜三鼓，亮工计开水门绕鼓山后。天明伏起，冲南台，诸军不及防，登舟走，杨炯、韩泰执死，福京围解。

九月，复连江，斩知县杨继生。总兵杨宣兵溃小埕、万安，入海。

十二月，从攻罗源，宁德。阿克襄，章京巴都、柯如良，以满洲骑数千至。成功直薄宁德，授煇、全斌、魁诱敌机宜。二十八日，督师先行，煇断后。阿克襄追及护国岭，战终日，胜负未分。马信曰：“素闻公善战，明日请观退敌。”煇以敌众己寡，决以操法三退诱之。命各营运米入舟，然后抽兵过桥。奇兵镇韩德、前冲镇刘巧伏西北山谷，昭伏桥东北谦及火武营魏标前诱敌，轮番接战，阳败过桥东北，闻炮合攻。又命金岸、康熊偷道西南，作攻城状。二十九日晨，阿克襄整队出，则见煇军运粮者纷入舟，麾骑近桥，则标接战，交绥辄退，谦继之。标则已度桥，谦亦退。阿克襄追之，则见谦分队伏桥左右，疑未敢进，而谦亦已过桥。益怒，追之，伏起，分队接战，则皆走。将至东北角，炮作，昭突岀战走，德、巧略战走。煇登岭高望，视阿克襄懈，魁出不意刜之，阿克襄坠马，陈蟒斩其首。诸军并出，禽巴都、如良等。清兵大败。归者止数百人。阿克襄以骁悍冠军，及死，清兵夺气。煇回营，信曰：“今日始知公之真勇略也。”遂复罗源，进围宁德。

十一年正月，病，成功赐银三百两。

五月，施举、李顺招嵩门渔舟为向导，备进长江。至定海关，举风飘，力战被执，不屈死。七月，取粮涵头。

成功复台州，命以兵援闽安，居中策应。闽安陷，成功问计诸将佐。潘赓锺等主取南直，煇曰：“直、浙地广，非数十万师不可。倘大队前进，清会师犯，两岛危矣。不如就近窥衅，进战退守。”十二月，屯晋南。

十二年四月北征。十日，与礼、全斌先行，泊围头，讨许龙走之，复澄海。将刘进忠、副将高进威、知县祖之麟、典史江景云来归，进忠为后冲镇。

旋大举北伐，命为前部先锋，统护卫一万、铁人八千，及陈泽、杨正豪、巧、鹏、义、进忠、朴世用等兵一万，配坐大熕船二十、乌船二十、快哨十。顺引次羊山，飓风作，张翼、孙得功、陈定国等执死，副总兵朱昌、总班官邓仁等至嵩江降清。回驻舟山，力谏“南直不可深入，俟李定国、孙可望会师信至进兵，庶首尾相应，战守有方，可一鼓克敌”。不许。

十三年五月，攻崇明，丁秀、宫龙、陈义、陈正、曾进战死。进至焦山。十六日辰，随成功七中军船出，煇为左队，督祖、翁天祐、罗蕴章直捣瓜洲，复之。因请曰：“瓜洲为南北咽喉。但坐镇于此，断瓜洲，则山东寇不至；扼北固，则两浙路不通，南京可不劳定矣。”不许。又请“繇陆趋京，乘破竹之势，一鼓可下；或攻取其附近州邑，以绝援兵，则南京孤自难守。若繇水路，风信稽迟，援兵四集，又费工力”。亦不许。

南京之围，继英而进，屯狮子山后第二大桥头山上，居中控要路。郎廷佐约期降，煇曰：“兵贵先声。彼众我寡，及其谋且未定，势宜易拔。俟其守御固，则难图矣。”七月二十二日，余新败被执，清尽出城中兵阵城外。煇、赓锺、胜劝抽兵出观音门再举，成功曰：“将有大败，必有小胜。明日正欲仗诸君力，灭此丑虏耳。”是夜，调煇、英伏观音山内。衍死，诸军溃不止。廷佐别军绕山背，合梁化凤兵自山下。煇在谷被围，未得号令，遂大困。英死，成功麾军退，争舟而渡，煇殿，且战且走，至江，骑能属者三十馀人，煇力斗不退，谦等左右滨尽，犹斩轻车都尉瑚伸布禄、猛格图，骁骑较阿哈尼等数百人。

马踬被执，大呼曰：“吾甘县伯也。”拥至城南金水桥，廷佐令拜，不屈。廷佐曰：“为将不能战死，被执即当降顺，何抗耶，岂吾剑不利乎？”曰：“岂不知大丈夫当死沙场，但大厦将倾，非一木可支，默默与士卒同偃卧荒丘，是所不愿耳。吾今声言而来者，正欲知我之死所也。”延佐见煇壮烈，愈欲降之。曰：“本爵头可断，志不可易也。”戟手骂不绝口死，清兵称为烈士。

总兵郭良玉同执死，魏标、林世忠、张廷臣、朴世用、洪复、刘茂燕、仪卫吴赐等咸战死，副总兵林正礼降清。正收煇官兵，繇右镇昴亲随营林正管束，昴陞义武镇，左虎卫前协仁为正领兵。

成功回思明，立忠臣庙，祀死难诸臣，以煇为首。哭曰：“吾早从君言，不至此失。”

子孟烨，成功婿，明敏能文。三十六年，授天兴知州，民欠粮不能完者，辄代偿之，以仁恕称。

鹏，漳浦人。援河南，屯息县。

龙，大埔人。负气力，善马稍。永历三年，以大埔应成功，斩参将黄一溁。九年六月，攻乌石寨，中炮死。

举，惠安人。管副中军船。与管正中军船内司都督蔡进福从成功南下勤王，遭风盐洲港，操舟转危为安，举迁水师后镇，进福水师内司镇。举历左都督总兵，死沥表头。将傅廷、高后执兴化死。

天祐，漳浦人。万南把总。九年，以督运都督为总理监营，都督郑德及陈埙为左右协理监营。十年四月，尚亮兵至，与秀奇巡思明。十二年九月，北征至象山，新附者多苦风涛走，军中讹言新附北将纳款，援剿右镇贺世明朱其樯，疑之。成功使英谕世明、世用、标、张魁、李必去兵为监督，世明愤恨死，天祐署左提督，隶其兵。十二年十一月，督黄应、韩英屯丁石。十三年，北征至焦山，命随七中军船进瓜洲，为右队。南京之围，继陈魁而进，屯仪凤门外，为新、拱辰声援。城内清兵大集，成功知必先攻新营，命屯王家渡洲头策应。新败，闻炮声，驰救不及，清乃悉出骑兵城外。及攻崇明，屯土堡为老营，兼应北门，与富屯兴化南日。回思明，仍为总理监营，官兵归胡靖统辖。后代张进守铜山卒。

蕴章，字季华，溧阳人。张名振将。历都督同知、总兵、提督。成功围南京，命招抚苏州。未行，从张煌言为长江向导，克谭家洲，引兵协守太平。后守舟山，从入台湾，卒。

新，诏安人。美仪容。牛蹄山之捷，授援剿右镇。九年，调前锋镇。十年十一月，平鉴冈寨。十一年九月，率魏腾复台州属邑，守将高绵祖以太平归附，标入守，寻以北镇前锋营蔡勤代之。七日，将韩文盛以天台归附，仙居亦下，命中军安抚，市不易肆。十二月，为正提调，信副之，统姚国泰、世明、标屯海山。十二年十一月，北征，统安、拱辰屯平阳。先锋陈京、王子福、毕时亨、朱粹、雷鸣晹、陈时福、黄定子、余思敬战死。十三年入长江，复谭家洲，进围南京，自仪凤门登岸，继信而进。七月十二日，与拱辰屯狮子山，堵仪凤门。十六日，请以千骑薄门，破清兵，城中大惧，遂轻敌，纵军捕鱼。成功命英驰让之，如故。十八日，成功命天祐同守，新欲独立功，云兵已足，乃止。所部守白土山，以非孔道，防少疏。二十二日午，化凤以五百骑穴仪凤门十馀道突出，新出不意，不及甲，仓卒迎战，败入拱辰营。化凤乘之，新舞大刀被执，拱辰浮水走。礼欲救，而化凤收兵。新既被执，清将问曰：“愿为官乎？”曰：“止求速死。”与左营副总兵董廷、中冲副总兵萧拱柱皆死。成功至镇江，叹曰：“南京之败，轻信新之所致也。”命拱辰收其官兵。

标，字进功，大名人。以漳州副将反正，授火武营。

世用，长子人。以漳州游击反正，授水武营。

复，同安人。初为优伶，成功拔为将，勇冠三军，尝怀竭命之志。从攻漳州不利，成功失印，复单骑绕清兵后，入营中挟印走。虏觉追之，复三矢杀三人，清不敢迫，遂以印返命。十一年十一月，以戎旗镇中协从成功自南澳回思明。

茂燕，平和人。仕履不详。

万礼，本名张要，平和人。崇祯末，乡官肆虐，百姓苦之，众谋结同心，以万为姓，推为首。永历四年五月，以九甲义兵数千，因施郎来归，授后营。郎罢，调戎旗亲随将。

五年三月，从郑成功至天星所，清兵拒据龙盘径，斩惠州援兵无遗。历前冲镇援剿右镇。五月，从攻漳州，与甘煇诱清兵大破之。七月，败清兵同安。九月，继煇破王邦俊兵。

六年三月，成功屯江东拒陈锦，与陈埙继林胜当敌。九月，成功退古县，命屯岭上。

七年五月，金砺攻海澄，守镇远寨，为首功。

九年四月，封建安伯，擢后提督。以副总督与黄廷复揭阳、普宁。

十年四月，韩尚亮至，率黄梧、黄安、蔡文五镇舟十、快哨十，巡高崎、浔尾、圭屿，以防海澄诸港。七月，从煇复闽安，留守。十一月，督张魁、魏标、朴世用、唐邦杰、胡安然、陈魁二万人攻福宁，王玉战死。

十一年二月，与张英复金乡卫。三月，督韩英、杨朝栋，左冲镇洪善，轮守闽安、罗星塔。

七月，成功至闽安，命出征。九月八日，攻海门卫。十日，监督宋维宁招清将张捷，十一日出迎。又招前所刘崇贤，亦于十二日反正。进攻台州，斩游击李宏德。

十二年十一月，屯温台，副总兵胡雄坐匿民女伏诛，何祐杖。

十三年北征，统贺世明、蔡禄、安、陈魁、巴臣兴，神𫋺镇杨祥，宣毅中镇李化龙，援剿中镇文等二万，配大熕船三十、水艍二十、快哨十为三程，继马信而进。至焦山，命随七中军船趋瓜洲为后队，陈瑞龙为诸镇应。六月十六日，瑞龙夺木城三，长江与共。礼绕出洲后，伏通扬大道，绝其援师。瓜洲复，歼清溃卒，禽朱衣佐。南京之围，自仪凤门继余新进屯第二大桥头山上居左。新败，援不及，命与郭义扼桥头大道。道尾受敌，炮火密，力战被执死。义泅水走，与禄收其官兵，繇杨正右镇颜望忠管束，望忠擢智武镇。

杨祖，漳浦人。初领奇兵营，梧为英兵营，吴世珍为游兵营，林文灿为殿兵营，埙为正兵营。与禄大破杨名高小盈岭，中矢，犹斩一将。以首功，挂戎旗印，赐蟒玉，升奇兵营为奇兵镇；世珍、萧拱辰捆责。八年二月，与周全斌、黄昌从成功至安平。九年八月，复揭阳，功为首。十一年十月，成功在思明，以右先锋镇统英兵镇唐邦杰屯漳浦。十一月二十一日，邦杰以前锋亲随二营副总兵林翀、叶禄、吴兴游击张元经、陈赞、林赞、张云鸿，都司庄天成文武百三十三人、兵千六百人、家口八百人畔。左营将郑然、中军许定珪不从，密告祖、蓝衍，追之不及。十二年三月，调左先锋镇。十一月，统姚国泰、禄、黄昭，屯蓁与、水澳、敛城。十三年，北征至焦山。攻瓜洲，为左队。南京之围，率援剿右镇副总兵陈彩，参将方光夏、黄辉、陈碧、程文星，游击黄瑞，都司王兴国、王良、杨文，守备吕春、陈起，继煇而进，屯第二大桥头山上，居右。新败，统国泰、正、衍屯观音山作犄角。诘明，梁化凤全师袭山后，首薄营，祖奋拒，三合三却。南京败，成功论祖、国泰、正罪斩，诸将救免。及至崇明，与后劲镇中提督前冲镇战船防狼山上流，泊王家港口。已合禄屯蓁屿。五月十日，诸军大破达素。午后南风作，与郑泰、黄元从浯屿入，清兵溃走。后屯佛潭桥。台湾定，屯北路新港仔竹堑。昭、张志纵部将杨高陵削土番，大肚番阿德狗让杀高反，欲援红毛夷。祖征之，中标枪死；围志营。陈璋、陈瑞、望忠使兵都事李胤监诸军，不许扰土社，移昭屯南社。

邦杰，字辅宸，宣城人。

国泰，武陵人。精骑射，清云霄守备。初，成功以舟师自白塔登岸。分道攻城，清参将张国柱迎拒，施显斩之，国泰巷战重创被执。成功钦其勇武，护至铜山，命地方官陈明登医治，用为监督。陈六御辞兵柄，管北镇事。世明解兵，迁援剿右镇。十二年，改宣毅右镇。十一月，与禄、昭架桥温州堵清兵。七日，屠磐石卫。南京败，罢官。及回思明，起右提督协理，黑云祥为左协理。

英，长泰人。代埙为正兵镇。十年十月，取粮福安。与善从礼守万安、罗星塔。从攻瓜洲，与祖藤牌蔽身，首夺门登城立帜。后与王起凤攻崇明东北，斩知县陈慎。命梁栋宇、曹黑子招降不得。八月十一日早炮攻，午西北城崩数丈，梁化凤随时堵筑，运木马钉置崩处。成功亲督攻，英、起凤缘梯上，皆死，杨富代为正兵镇。

起凤，本名起俸，凤翔人。便弓马。三年九月三日，亦以漳浦副将密谋反正。事泄，与辖将吴大明弃家来归，授都督同知，领铁骑营。四年五月，攻潮州，命伏葫芦山下。后挂总练将军印，教成功军骑射，凡阵斩马首者同首虏，成功任之。后同柯宸枢连络铜山，养兵措饷。

马信，字玉楼，辽东人。溧阳守备，降清，官台州总兵。永历九年九月，命将王英、李国宝密款于洪旭。十二月，旭、张洪德命中军虞允昇、推官林潭迎之。率部劫冯用弃城，以兵马三千人归思明。授中权镇，挂征虏将军印，赐银二千两、蟒玉，母妻各五百两、冠帔，将兵千两。

十年二月，阮骏报清定关造舟，将攻舟山，命信、洪德协守舟山，管左提督事。舟山陷，归。十月，擢右提督，封建威伯。

清提督田雄来书，许来归如黄梧例。信答曰：

数年不见，每念老亲台以中国父母之身，屈首犬羊，必有郁郁愧愤，待时而动之志。弟向叨至爱，未尝不时时在意中，亦每向忠义豪杰豫为揄扬，以留其地。顷接教言，悉皆颠倒刺谬，殊为悒惋。此或因比来不相闻问，以耳目所碍，故为饰说以通其意耶？弟世荷国朝厚恩，暂屈清廷，以图报雪，故其为清官时，洁己爱民，得报最而至于台，计乘便以归正。当日之举，有何屈抑而避难于一时哉？

夫弟虽不称智勇，正为不赀之身，身名可惜，不甘与草木同腐，幸得一当，以无负先人耳。乃老亲台辈反以归正为堕先人之教，事清为身名之泰，岂诸公之先人原无衣冠？诸公之身名胥为异类？不谓诸公受恩本朝，而登枝忘本，为悖戾之语一至于此也。

诸不足较。弟有倾心相告者，国朝深仁厚泽，理必中兴，庶其时势图谶，恢复大事，断在于今。我藩主奉诏提百万之师收复东南，兵威震詟，谅亲台素所心折。当乘时幡然全师来归，则茅土之勋宁在其后？若待大师压境而后倒戈，未免少逊一筹；如怙终不返，则名实两丧，弟虽有一日之雅，未必能相全也。弟素性朴诚，又以名义关切，故所言实肝膈之要，非徒腾口说以相激昂，幸鉴谅之。

郑成功北伐，诸将多言不如近攻完利，信独力赞之。及出师，统杨祖、魏标、蓝衍、黄昭、杨世德、林明、黄昌、黄应等兵二万，配大熕船三十、赶缯船二十、快哨十为二程，继甘煇而进。十一年八月二十日，单骑招降台州总兵李必。二十六日，必及将常太初来见。以姚国泰屯南门，贺世明屯东门，魏腾屯西门，仁武营唐邦彦屯北门。台州副使蔡琼枝、同知齐维藩、知县黎岳詹斩中军郑之文，执知府傅梦吁、刘应科，通判李永盛，知县徐玨来见，授如故官。副总兵张应台、朱国青被执死。攻太平，斩都司李柱国、李一元。黄廷栋自宁溪登岸，复仙居。继攻磐石卫，斩游击熊应龙。乐清知县王士轼反正，舟山游击杜茂祐反正，授副总兵。未几，与副总兵许天祯、周大道降清。十二年十一月，屯温台。

十三年北征。六月，至焦山，进攻瓜洲，请为先锋。成功喜曰：“公效力，城必下矣。”命与余新、衍、昭、黄安、蔡文分取镇江谭家洲大炮，各大舟随信从南港泊瓜洲北岸待命，小舟自北港入。命阮美、李顺，职方主事袁起震，及煇、林胜、周全斌、陈魁、陈鹏、张英、万礼、翁天祐铳舟及水师舟至瓜洲发炮，护陆师进。都事谢维传各舟火药分拨各舟大铜熕、攻城大铳随军江边驾驶备用。十五日，诸军屯瓜洲北岸。清兵于金焦间断以铁锁，曰滚江龙，操江朱衣佐恃以自固。信舟扬帆呐喊，旌旗蔽天，都司罗明昇、吴应昌以五百人守谭家洲、瓜镇，中列巨炮，与瓜洲柳堤炮台相对以待。程应璠督信环攻夺炮，明昇等力拒。午正，炮尽矢绝，全军殁，以文守之，乘胜合全斌师进。全斌斩滚江龙登岸，信从后登城，斩骁骑较巴合里，守备赵维新、贾大第，功第一。

南京之围，自仪凤门首登，与昭、郭义营汉西门，连明、昌、世德，宣毅后镇魏雄之垒。时城中约降，信初至，即欲挥兵傅城，成功不许。以汉西门兵少，命韩英、安协力攻守。新败，与英、吴豪繇水道抄清后，当大桥头小桥应礼。及至镇江，命收五军骁骑镇官兵，繇允昇协理黑云祥管束。瓜镇弃，同英、王起凤以舟师先行，扼江口。诸军攻崇明，为各路应。参将沈立、守备郭玉至江阴降清。梁化凤回守崇明，攻之不克，乃与安以陆师守舟山，为陈辉应，拔左镇陈瑞为英兵镇，谢任为左营，林明祚为殿兵镇左营。回思明。马进宝弁曹应凤尝使成功，进宝死，欲入海，被执台州死。

亲军骁骑镇立，为提督。以辖将黄玙久战多勇，拔骁翊营。

达素三省兵至，与林习山守裂屿。清攻海澄海门，与旭、黄廷、林顺、全斌诸大舟于鼓浪屿后象鼻前横攻，斩轻车都尉赍三、骁骑较安塔锡、护卫雅图。梧舟风不利，潮逆，舟触破，眩吐昏迷。满兵先锋三舟迷港路，胶浅圭屿，四百馀人登屿死战，折箭招之，乘夜沈之海中，满将哈喇土心、尼马剌、石山虎归顺，留军随征。

七月，率昭、应、何义、陈蟒、萧拱辰、杨富北征取粮。八月，调应屯兴化一带，富屯福清一带，黄元统邦彦、李昴屯澄海、小埕、长乐，联络征饷。十一月，以副总督提调罗蕴章南下取粮。

成功议取台湾，终日不决，信首然其议。及行，率昭、祖、明、昌、豪、全斌、拱辰、蟒、蕴章、富、义、张志、朱尧、陈泽、杨祥、薛进思、戴捷、刘国轩、洪暄、陈广、林福、林瑞、张在、何祐、蔡鸣雷、杨英、谢贤、李胤，从成功至澎湖，以广、祖、福、志守之。入鹿耳门，祥以藤牌手荡抉，克赤嵌城。福铳伤，协将洪羽代为礼武镇。成功督师驻鲲身，攻台湾城不克，乃斩竹为籧篨，设门户，筑土为台，设炮。城上亦以大炮拒，台坏。红夷出夺炮，信、国轩以弓箭手射之乃退。遂令赤嵌夷架炮攻城，信兵围守不攻，俟其自降。久之。鄂易度以城归顺。台湾自天启四年红夷窃据，至是三十七年，复为王土。

寻与祥、拱辰、何斌统牌弓手各三百，具十日粮，从成功巡番社。

成功卒，与昭议奉其弟袭护大将军印。五月十三日，以哭泣过哀卒。

必，庆阳安化人。以参将自扬州降清。反正，授护卫右镇，调中权，挂印都督。从围南京归，管舟山地方。

琼枝，字皖森，无锡人。顺治四年进士。

维藩，字价人，桐城人。崇祯十五年举于乡，与曾体仁、陈修隐。

岳詹，石阡人。顺治九年进士。

士轼，字维瞻，惠安人。崇祯九年举于乡。

又黄揆，字叙百，高淳人。秉石从子，诸生。从信军，后归不仕。

郝文兴，庆都人。清海澄游击。永历四年七月，援郝尚久潮州，许龙济师。五年十二月，密使中军胡安然来款。六年正月二日，与安然、高明、张成功，守备时运高，千总马史兴，斩知县甘体垣、守备郭进禄反正。郑成功乘潮涨，航海直抵中权关，文兴迎入城。授前锋镇，以左都督挂破虏将军印，赐蟒玉、银五千两，犒将士万两，参将毛恒等授官有差。命文兴率兵至中左所。三月，成功屯江东拒陈锦，为各路声援。十三日午，直捣中坚，大破之。十月，提调周全斌、蓝衍守海澄东门。

七年五月，与陈尧策守海澄镇远寨，破金砺，前锋下萧自启斩级多。论功，文兴为首，自启授都督佥事。

八年三月，海坛嵩下民不服，与甘煇、杨琦自陆路入，复海坛。十二月，复同安，守将杨其志、知县于元骐反正。

九年四月，封庆都伯，擢左提督。五月，大阅，以行伍不整，降级，督操官陈武杖百二十，林胜杖二十。九月，卒。成功临奠，厚恤其家，分所部为二，右镇贺世明为左提督一镇，左镇魏雄为二镇。十年六月，调一镇安然为援剿右镇，雄为护卫后镇。

尧策，南安人。郑芝龙故将，降清，守漳浦。五年十二月，与杨世德、包胤、蔡好斩参将包泰兴反正，授护卫前镇，仍守漳浦。九年五月，大阅，以操不如法，令管浪崎地方，调左先锋镇副总兵蔡飞代之，守同安马厝港。马得功夜袭，飞败坐斩，起协理五军。十一年九月，闽安陷，成功至狼崎，命督林明、陈泽、黄元守之，擢侍卫五军都督，挂宁南将军印。十三年，从围南京，营岳庙山。十四年，达素窥思明，成功督同尧策、翁天祐、戴捷、薛进思在鼓浪屿尾观敌。五月十日黎明，黄梧引清舟四百出海门犯圭屿，成功见潮逆，传诸将碇海中流，候中军号炮迎敌，妄动者斩。周瑞领首叠，与援剿右协杨元标泊上流。尧策领二叠，以事至瑞舟，清数十舟突至，顺风前冲。二叠无令，莫敢先发，清兵环攻二舟。尧策、瑞督众战，逾时，斩杀相当，卒以众寡不敌，火药焚舟，与元标皆死。

世德，字邦缵，大兴人。尧策反正，自刎投水。成功嘉其忠义，医治之，授大监督，历英兵正兵镇。

明，福清人。隆武时，与龙胜同以副总兵诛奸人陈四宝、程陞发票示于乡寨者，授后冲镇协将。与黄胜攻漳浦，成功率之与刘巧登山观战。战杨名高小盈岭下，明发炮，各军出，大破之。梧畔，与领兵康熊守五都土城。右戎旗镇琦借梧衣甲，恐与谋，代之，调琦护卫镇，熊擢都督佥事左戎旗镇正领兵中军。十年八月，从北征。十一年，调援剿后镇。八月十四日，攻黄岩，屯南门外。未得令攻城，城下，杖六十。寻坐闽安陷，杖百二十，副翼将司哨先溃者四十二人斩，陈鹏代之。久之，起前镇。拒达素海门。后与黄昌、黄义、余期英降清。

昌，漳浦人。五年十月，京霞寨梗化，戎旗亲随营李长、陈瑞平之。长病退，昌代之。九年四月，迁援剿左镇。十年四月，韩尚亮攻思明，与蔡进福迎击，大破之围头外，论功为首。从围南京，回守思明，败达素海门。后屯崇武，黄应屯湄洲，杨富屯南日，相犄角。

苏茂，同安人。施郎部副总兵。永历五年五月，从围漳州，设伏社内，破清兵。九月，从王秀奇大破王邦俊兵。十一月，屯小盈岭西，杨名高三道来犯，迎击右路。郑成功应诏援粤，至南澳，命以左先锋镇代施郎。与蔡进福遭风入盐洲港，败惠州清兵。

郎故以知兵名，三年十二月，揭阳白灰寨李芳不服，一鼓斩之。四年正月，克溪头寨。四月，郝尚久救新墟寨，当前伏，败之。五月，攻潮州，尚久力拒，督亲随何义、陈法、林椿冒矢石断浮桥，大破尚久。与弟援剿左镇显，皆恃才倨傲。成功次南澳，力言用兵不利，遂命闲住。显至天星所败清兵。

郎自解兵后，日怨望。请披缁为僧，不许。又辱黄廷。部将曾德犯法当死，成功拔为亲随，郎侦禽之，成功戒不杀，不从斩之，成功怒。五年五月，命黄山宣令廖达逮显，廷命黄昌逮其父大宣，山命副总兵吴芳收郎，林习山以计脱之。成功购之急，曰：“此子不出，必贻后患。”下令岛中敢舍者族。郎夜过茂门，曰：“闻藩主购我千金、高爵，子与我厚，故以赠也。”茂曰：“余讵卖公求荣者哉？”令门者秘之。三日，迹者至，茂匿郎卧室，命妻隅坐，衣覆之。夜，舟载渡安平，投施天福，依郑芝豹求解，成功不许，郎乃降清。茂席稿请罪军门，成功义释之，诛芳妻子及大宣、显父子。

六年三月，成功屯江东，茂伏东尾寨内外待敌。十三日午，与廷前攻，大破之。

七年五月，守海澄岳庙前，沈明守中权关，陈埙、杨祖守土城、九都城。

八年四月，与李增攻饶平，江龙屯大埔，郑俨屯汤坑。刘道璋内应，为吴六奇所阻。十月，以陆师右统领南下勤王。

十年正月，尚可喜以右营徐有功合总兵刘伯禄，以潮惠兵万人向揭阳、普宁。茂合援剿右镇黄胜、殿兵镇林文灿及黄梧、杜煇守揭阳。廷议战守，茂先请战，为首叠，梧次之，煇又次之，文灿、胜为后应，廷率杨正袭后，约日进战。二十二日，诸军方操浦上，谍告伯禄过西门，茂欲出战，金武镇华栋曰：“列阵度桥，倘小失利，桥隘难退兵，且奈何？”梧曰：“战则必胜，何退也？”茂遂挥兵进。有功从旁夹攻，茂阵乱，中二矢一铳，兵溺死者五千馀人，胜、文灿、杨奇咸殁，张英、巴臣兴援不及，独栋以所部近桥，得不败。成功命张光启按之。二月，调茂、梧、煇回思明。三月，弃揭阳。四月，游云伍被执揭阳死。议丧师罪，坐茂拒谏出兵，杀之；煇杖六十，戴罪立功；梧罚铠甲五百。副总兵林仁，守备杨赞、柯美降清。

诸将以茂罪不至死，皆有后言，乃厚殓，养其妻子，自为文，遣礼官陈瑞龙祭之，曰：“王恢非不忠于汉，而武帝不能为之赦；马谡非无功于蜀，而武侯不能为之解。国无私法，余敢私恩？云云”三军始定。

道璋，字丹霞，饶平人。崇祯九年举于乡，山阳教谕。

栋，本名郭遂第，莆田人。诸生。以木武营代周全斌为后冲镇，与梧守海澄。梧畔，游兵镇黄元为护卫右镇，协张进守铜山。十年十月六日，济度兵自诏安至，破之。寻夹攻李率泰鼓浪屿。后屯长乐征饷。十二年卒，刘进忠代之，材官曾馗管坐营中军。初，栋从军，父弟死清兵；母陈系狱，栋病革，犹以为念。成功命郑泰以银二千，使旗鼓卢恩多方脱之得还。中军陈有庆陈其事，将士皆奋。梧守海澄，以茂死不自安，十年闰六月二十二日，与郎弟副总兵明、郑纯、赖玉，参将陈言，监军同知郑宪周，知县王士元以城降清。左先锋后协康忠不从，断手缒城出。明，清授内大臣，成功以其畔非本心，为梧所胁，恕之，仍月饩其母。梧，清封海澄公，献迁界、造舟、清畔产、断接济、发成功祖墓五策。清遂发墓，起尸入杉木，铁围加封，所经府县寄狱，致福京。又荐郎为副将，改名琅。其后，郎繇内阁学士李光地荐，累官水师提督，卒以其力亡台湾，封靖海侯。

士元，金华人。天启七年举于乡。

柯宸枢，晋江人。武举。沈毅有谋。隆武时，与杨朝栋同以监军，督军出关。郑成功起兵，兼统领，随征，迁中冲镇。

永历三年三月，与康明从成功自白塔中路攻云霄，姚国泰力拒，与林义从西北登城。二十日，从成功至盘陀岭，偕王起凤连络铜山诸岛义师，并任募兵筹饷。已督明及亲丁镇杨才复漳浦、云霄、诏安。攻潮州，命当盘陀岭东一面，别令正兵营卢爵屯岭下为应。王邦俊兵至，黄廷、洪政弃罗山岭走，宸枢及弟中军宸梅扼险守，斩副总兵许有信，清兵不得进。二十八日，邦俊以骑兵往来诱敌，而令副将王之纲自盘龙小路度岭，游击张胜繇杜浔出云霄合围攻，宸枢分兵逆战，炮矢尽，力战，全军殁，云霄、诏安陷，清进黄冈。事闻，成功大痛曰：“吾不恨失云、诏，恨失宸枢耳。”

子平，为人宽厚。叶儒羽为周全斌监纪不合，以平代之，大相敬待。历督理行营监军。瓜洲复，督理江防。南京败，以快哨沿江救败兵。二十年，以刑官与叶亨伴清使慕天颜至福京。明珠欲令入角门见，曰：“国有大小，使实一体，执行客礼。”数日不决，乃议相见圣庙，不得已繇角门入。坚执朝鲜不薙发例。后耿精忠背约，复以礼官奉使责之。再后，与郑斌出使，以枫亭为界。入东宁，卒。子鼎开，成功婿，工诗。官天兴知州，爱士类，民咸怀之，三十五年，入为中书舍人。

先，成功复同安，以叶翼云知县事，留部将林壮猷、丘缙、金作裕守之，复攻泉州。佟鼎、李率泰、陈锦合兵援泉，逼同安，壮猷、缙守大盈岭扼泉师，作裕守苎溪岭扼漳师。清将黄有信以骁骑冲突，缙中五矢，壮猷、作裕不支退，同翼云守城。清日夜攻，雉堞皆平。二年八月十六日，城陷，皆巷战力竭死，壮猷一门死。清愤，屠城。壮猷，同安人，武进士。崇祯末，官浯铜哨总。隆武初，升都督同知、南澳副总兵，守永定。与陈鼎出仙霞关。

又林德荣，天兴长乐人。崇祯十三年武进士。膂力绝人，运六十斤长矛马上飞舞，人见辟易。累功官总兵。成功复漳州，上谒。后攻七宝塞，垂克，中炮，与子端弢皆死。成功闻而哭曰：“吾失一臂矣。”

陈六御，字雪之，武进人。靖夷侯谦子。监国鲁王至长垣，授总兵，从之舟山。永历四年四月，以监督征饷溪头寨，取正供数万。

五年六月，郑成功回师，黄梧为中权镇左营副总兵，六御为北镇管北兵骑射事。七月，败清兵同安。

六年三月，陈锦兵至，督陈泽守海澄。四月，提调泽、陈魁、蓝衍，游兵营黄元，围漳州南门。

七年五月，督衍、杨朝栋、吴豪防海澄。命援郝尚久，统兵自揭阳港入。甫及南澳，而潮州已陷，攻鸥、汀诸寨，引还。

八年正月，与桂应麟攻温州平阳，转攻定海，斩游击徐元吉。与都督程应璠攻崇明，入吴󸾉。

九年五月，辞兵柄，许之。七月，北征，以五军戎政总制六师，从张名振、洪旭入长江，合阮骏、周瑞攻舟山。十月二十八日，监督李化龙招巴兴臣，游击杜茂虎、李锡祯，守备杨光声、张魁、许尚龙反正，遂复舟山。部将丁弘业战死崇明洋。臣兴千总魏邦缙、邢楝欲自定海入海，执死。监督李长至舟山调旭师回。十一月十五日，同名振、骏留守舟山。名振卒，代管前军，为兵部尚书总督戎政。

十年二月，舟山城哭凡五日，声如风筝而咽，鸡犬上屋日夕号。已而清兵迫，请毁其城。八月二十六日，清舟五百出海攻舟山，六御、骏以五十舟逆战横水金塘洋，占上风，大破之，斩轻车都尉海拉布，参领祁塔海、伊勒图，章京巴尔哈，护军较巴拜、沙克习。二十七日，清兵又至，阳退，追至定关望江口山下，流急锋交，六御少却，舟被水拥，铳炮如雨，遂败绩，南拜投海死。张洪德及总兵李廷选、阮凯、姜英、杨挺生殁于阵，水师三镇林德自刎死，游击高绵祖降清，马启龙至黄岩降清，惟马信得免。成功闻而大恸，命优恤。十二年北征，命礼都事蔡政祭之。

臣兴，本名臣助，蒙古人。勇猛有机谋。清官参将，反正后至思明，授骁骑镇，赐银五千两，守舟山，挂破虏将军印。十一年，从攻泰州，张捷、刘崇贤反正，兵将隶之。十二年北征，中道卒，黑云祥代镇事。十三年六月，攻定海，领班官陈池被执死。

茂虎，榆林人。锡祯，北直人。

魁，大同人。擅骑射，发无不中。反正，授奇兵镇。光声，顺天人。尚龙，榆林人。

洪德，字维善，北直人。宁波将，与臣兴同时反正，授总兵前锋镇，封定宁伯，赐银二千两。清既陷舟山，以孤悬不可守，迫居民过海，溺死者无算，其地遂墟。部将总兵柳会春于十六年二月；宁远将军林柏馨，都督阮钦、施轰，副总兵林震溪、陈雄、黄麟、蔡龙、林居、王国忠、张秋、陈𤥐、王祖、郭俊，以官百四十四、兵千六百九人，于二十四年十月自淅海降清。

陈魁，同安人。郑鸿逵故将。永历五年八月，与沈明、沈奇归郑成功，分授后劲护卫左右镇。后冲镇陈朝卒，叶章代之，同守海澄。

七年五月五日，清兵至，魁愿充首叠，各镇挑兵数百，合力乘炮烟进。章先出战死，魁伤于矢，全军被困。甘煇、黄廷开栅救回，以杨正代统其军。

十年四月，合苏茂、陈辉、陈斌配大熕船十二，泊料罗御韩尚亮，斩轻车都尉哈勒巴。十二月，从甘煇战阿克襄罗源护国岭，突搏之，身中二矢一刃，卒禽之，赐银三百两，升左先锋镇。

十二年三月，拔亲军左骁骑卫镇，后改左虎卫镇，兵皆精锐。王俊为右协，郑仁为前协，王大雄署领兵管候缺正领班，林凤兼副领班，倪正为火攻营。

十三年北伐，统铁人八千至焦山，命随七中军船进瓜洲。七月二十三日天明，列阵分五队进，清兵退银山，魁逼栅。清兵见铁人刀矢不入，骇不敢斗，魁冒死突栅破之。南京之围，继陈鹏而进，从郑成功屯岳庙山。余新败，与林胜移阵观音山下。蓝衍、张英战败，清从山上乘其顶，魁力战，胜受敌，抽兵绕道退。见梁化凤迫大营，趋援，独力不支，中箭死。所部铠重不可斫，则舆以去。或斧以斫之，铁人一时皆尽。

胜，海澄人。雄伟多武略。三年十二月，与煇、杨才、黄山、施信、杨勇、洪进、阮胤、黄凯、史朝炯、潘加钟、林期昌、林翰、赖尚通、萧武、戴彰、翁文龙二十四镇从成功至揭阳。四年正月，成功攻和平寨不克，铳中潘赓锺右指，将退师。右先锋镇才冒矢石登，屠其寨。二月，才卒，以亲随正总班林勇代之。勇征苏利阵亡。先，统领戎旗亲随中军康明迁左冲镇，正总班吴胜管中军；至是，以退缩斩，胜以正总班代之。四月，升戎旗中协，陈瑞为右协。施郎畔，擢援剿左镇。五年五月，从茂攻漳州，设伏社内。九月，从王秀奇大破王邦俊兵。十一月，屯小盈岭西，杨名高三道来犯，迎击中路。六年三月，成功屯江东拒陈锦，当次冲。十三日午，与茂前攻，杜煇、吴豪旁攻，大破之。九月，成功屯古县，命阵岭上。十月，成功回海澄，命与黄昌为首程，黄大振为二程，豪为三程，防中洲水师。七年五月，守海澄南门外桥头。八年十二月，复南安，知县周琼反正。九年四月，代秀奇为戎旗镇，王明为前协，江春为左协，江文英为后协，杨祥为神机营。八月，从廷攻揭阳。刘伯禄、吴六奇屯鹰嘴浦，胜挥兵渡濠，斧栅破其营，斩副将。伯禄仓皇不知所计，弃城去。论功为首。济度集闽兵进泉州，成功令思明民移金门、镇海，空岛以待，胜回守海澄。十年正月，揭阳陷，茂军覆，命赴援。二月，同廷南征。三月。回师。四月，王明、黄安拒尚亮围头外，明发熕沈其前䑸，尚亮不敢进，诸军继入，遂大捷。论功，明为首。五月，分戎旗为二镇，胜为左镇，拔左冲镇杨琦为右镇，翁陞为副总兵。胜守南日。六月，以左戎旗内领班杜斌为右戎旗前协，魏国为后协，李尾为左协，何义为右协，裴德为中协。十年九月，从攻福京，守罗星塔水陆。十一年三月，从回思明。七月，从屯黄石。八月十四日，攻黄岩，败副将王戎降之，斩知县刘登龙。朴世用入守，五军中军毛恒为知县。十一月，攻鸥汀寨，屠之，平其地。十二月，统豪、韩英屯达濠埔。十二年二月，拔将大雄力举千斤，后为左虎卫镇正领兵中军。又拔左戎旗下正领班林登、何昇、杨龙、黄高，副领班刘德、许贞为将。三月，改左武骧镇，后改左武卫镇。四月，成功传令北征，命导入长江。十日，与魁、鹏从成功至浯洲讨许龙，火其穴。从北征。十一月十二日，与鹏、陈蟒屯磐石永嘉场。十三年北征。五月，率怀远将军王仕璋，正兵营都督佥事郭禄，游击陈昌、黄贤，援剿后镇参将吴昇，守备许壮，木武游击林胜，都司王旭至焦山。命随七中军船进瓜洲。十六日辰，水陆兵攻洲，从成功居中。二十三日镇江之战，清兵三路再犯，大破之。南京之围，继万礼而进，从成功岳庙山。新败，调观音山下，诸军攻甘煇，营动，未战者见成功黄盖在山，不救亦不退。蔡禄溃，胜见盖山上无号令，咋谓中协金岸、领兵康龙曰：“敌虽胜，实无多，藩主不发令齐击，非也。尔二人击之，吾为若援。”二人方大战梁化凤，而东门骑骤至，胜转御之。魏雄已战死，众溃不止，独力不支，遂俱殁。

衍与陈俸、豪、黄玙，故郑联部将。衍为戎旗后协，俸为前协，玙为骁翊营中冲镇管兵中军。五营立，衍调义武智武营，俸礼武营镇。衍以智武镇攻漳浦，名高兴泉兵至，与杜煇为先锋。南京之围，改前冲，与禄、杨好屯东南角，依水立营；刘巧、黄应、刘国轩、正屯西北角，傍山为垒，连周瑞、林察营。新败，与正、姚国泰、杨祖抽兵屯山上，命鹏、禄往来接应。及战，正败，诸将以成功无令，不敢出，衍力斗死岩下。

琼，大冶人。顺治六年进士，澄海知县调。

大雄，天兴长乐人。

陈斌，字朝歧，海澄人。手掌如人形，世称大巴掌。初从黄海如为盗，降清，从攻梧州。归海澄，与杨广不睦，广围之，斌负子，外掩甲，腰斧，手大刀，突出城门。门闭，一手斧斫门，一手刀击众，众逼之，怒刀伤人，众不敢近，从容碎门逸去，其勇如此。

郑成功讨郝尚久，斌归，授后劲镇。合攻许龙，平平和狮头寨，寨主黄亮采归顺，授镇事。员山寨不服，左冲镇林义先登，死于铳，吴仕标伤，屠其寨。

永历四年四月，尚久援新墟，马步数千至，斌跃马入阵，俘其中军陈禄而回，斩获无算，尚久仅以身免。六月，进围潮州，谓成功曰：“潮东西环水，止浮桥为通漳路，须断桥绝援兵，然后四面攻之，可胜也。”从之。六月，乃烧断广济桥，昼夜攻，未克。九月二十八日，苏利陷惠来，右冲镇卢爵、知县汪汇之死，乃退师。成功应诏勤王南下，从至潮阳。与施郎不睦，止不进。已与陈胜、萧泗再围潮州。

九年五月，调护卫前镇，守𬇞洲新城，复闽安，攻温州。

十一年七月，同神器镇卢谦、前提督右镇余程，分守闽安罗星塔，与马江萧家渡水师相应。九月，林忠败绩永春，李率泰、黄梧、马得功及都统朗赛侦大军北上，以漳泉水师会，济度自鼓山开道至闽安，张蕴玉三千人潜度长乐港，过罗星塔，截归路。闽安孤军援绝，力守四日，铳炮毁寨垣，人难立足。十四日，程战死顶寨，转攻罗星塔，斌、谦斩云骑尉吾库。以众寡不敌，郎招之，乃降清。先，成功在台州，命总理提塘徐日彩至闽安，归报镇后山、顶寨、西川仅神威营陈兴防守，成功大惊。十八日，先命甘煇、林胜、周全斌赴援，自督师继进。二十一日，至狼崎，黄廷、陈尧策来见，知闽安已陷，乃归。

斌后为清攻铜山，与将士千馀人俱杀于福京。

汇之，铜陵人。崇祯四年武进士，历南澳守备、副总兵，从成功海上有年。永历四年秋，摄惠来知县，后赋降清者。

陈鹏，晋江人。崇祯间，以都指挥使剿红夷、刘香，先登，功第一。后依成功，自前冲镇副总兵历义武营镇。与镇将杨琦、锺宇不法，为监纪所揭，被责。煇上言文武不和，乃听诸监纪留用。十一年十月，代林明为援剿后镇。十二年三月，拔亲军右骁骑卫镇，后改右虎卫镇，以后提督领兵刘猷为援剿后镇。虎卫右协赖兴，前协万宏，后协陈冲，正领兵洪羽、刘雄，副领班张禄、许贞，领兵正中军张彩，皆精锐。十三年，北征至焦山，命随七中军船进瓜洲。南京之围，继胜而进，从成功屯岳庙山。余新败，与蔡禄从成功屯观音门，策应诸军。杨正败，鹏、禄驰救，斩清兵数千。山高不得上，梁化凤从山下驰，乃大溃。及退镇江，命收左虎卫兵，繇郑仁、陈璋管束。总兵李国宝、杨嘉瑞，副总兵陈威降清。十四年，达素袭思明，胡靖璋以陆师守五通、高崎；援剿后镇张志，左冲镇领兵陈广、吴裕，以水师泊高崎应援；林福防倒流寨；管大炮刘安世协守发炮。清水师至围头，满兵屯浔尾、刘五店、新城，鹏守高崎，璋、刘俊、颜望忠守蟹仔寨、赤山坪，靖守东渡寨，唐邦彦守崎尾、神前，吴豪、黄昭、志、广邀击高崎、五通。五月十日，清兵自同安南北港来犯，从赤山坪登，汉兵为先，满兵次之。前冲镇协将黄麟当首叠，迎战失利，清兵齐进，璋首接战，使敌不得登。王秀奇命鹏应之，禁不出兵。鹏先使正兵镇陈昇密款清，请自五通渡海袭思明。及梧战海上，达素、郎出同安港趋高崎赴约者，恃有内应，见鹏金龙甲兵至，以为迎己，涉水而先。鹏部右协陈蟒、领旗协刘雄不与谋，至赤山坪，见敌大至，呼曰：“事急矣！”麾下逆击，炮殪清兵无数。望忠、璋、宏及领兵林雄闻炮，力请奔赴，俊亦自东至。时潮将涨，清兵不得不齐登。豪水师亦来对战，冲清兵为二，诸军鼓噪乘之。清兵被重铠，退陷于淖，十死六七。鹏愕然计左，不得已，挥刘雄从东出合攻，昭水师自高崎至石湖头，沈清舟，广驾沙船出入纵击，乃大捷，俘将哈喇土星，清兵死者千六百人，其出浔尾者亦歼，禽老本酋长，斩手割耳放归。成功诇鹏密谋，命洪旭、秀奇伪贺，挟鹏归，寸磔，族其家。璋、程应璠抚其众，麟究罪。论高崎功，璋、豪为首。璋陞宣毅左镇，蟒、宏、俊、刘雄、林雄、黄安、萧拱辰、陈泽、昭、广、裕次之，擢蟒右虎卫镇，统鹏军，前协何义左虎卫镇，广入侍卫管效缺。

璋，惠州海丰人。从围南京，自正领兵左虎卫镇后协迁殿兵镇。后与蔡禄屯云霄。子启明。

靖，临川人。崇祯十五年武举，授游兵镇。后与李昴屯杜浔，望忠、俊屯南溪、钱山、龙井。

豪，临川人。崇祯十五年武举，授戎旗副总兵。五营立，迁仁武营，以宣毅前镇改后镇。从围南京，屯汉西门。蓝衍死，收其官兵。攻崇明北门，与拱辰、郭义屯清江一带。十四年，与志、何义自高崎力战海门。志退，协将刘祝伏诛。十一月，统宣毅前镇殿兵镇游兵镇及后冲副总兵张华南下取粮。成功议进台湾，力言不可。从定台。坐劫掠诛，右武卫镇右协魏国代统其军。

蟒，海澄人。后与何义屯浯洲。从入台，以罪罢。十七年，与周腾、林必遴、王秉耀、陈应、詹世好、林光降于清，屯田息县。

陈辉，字灿珠，海澄人。郑芝龙部将。以召美营哨官破刘香，历福宁守备、舟山参将。隆武时，为郑彩右镇，从张家玉捷许湾，封忠靖伯。已与彩入海。用兵不恃勇，数以智取胜。温恭下士，时称长者。累官太子太保、中军左都督。监国鲁王趋舟山，黄斌卿不纳，彩命与林奇扈中左所，授右先锋镇，挂镇南将军印。永历元年正月，王封平南伯，奇吞胡伯。四年八月，调水师一镇。

六年五月，巡抚宜永贵闻马逢知围漳州，以舟师薄中左牵制。辉为总督，统周瑞、周鹤芝、林察、阮骏、施举百馀舟大破之崇武，清兵弃舟登岸遁。已入连江，斩游击倪光友。七年三月，从张名振羊山，复舟山，回守思明。

八年，斩整仪尉拉萨礼海上。三月，再从名振入长江。九年四月，晋忠靖侯。五月，副名振北伐，入长江。郑成功攻闽安，命以熕船二十泊圭屿，防海澄舟师。晋侯。十一年九月，辉将余魁、黄维、范大宗降清，仍横于海上。

成功攻南京，护官眷后行，留与罗蕴章、李顺、阮美守舟山。提督田雄来招，复曰：

亲翁捐平生之伟略，甘今日之勤劳，在附膻辈亦或为之欣羡；不佞窃为惋惜者，律以《春秋》之大义也。每望亲翁平旦回心，乘时反正，何期转烦使者惠以枘凿之言，俾不佞弥增浩叹。

今夏不佞仰承藩令，领继发之楼船，统怀忠之义旅，正在进取，忽值旋师。盖以前驱务速，群力未齐，致封豕方殄于京口，而困兽尚斗于石头。区区胜负，数略相当，宁足较哉！

今不佞驻扎舟山，恪遵指授，祗知击楫扬帆，枕戈砺刃，以尽责任所当为。若闽中、云间一听藩主，不佞不敢预。至信使往返，效羊叔子之遗风，今非其比，惟有凛不外交之戒已耳。

达素窥思明，同瑞、陈尧策、林顺、杨元标、杨富护卫右镇郑仁，前提督下左方荣铳船，泊海澄，当首叠，截漳州大队水师。瑞、尧策、方荣战死。清兵二百攀辉舟上，辉力拒，斩统领伊勒图、参将佟济，而兵亡过半。已见事急，举火自焚，清兵跃入舟者熸焉，辉跳免。

成功入台，同翁天祐、富、杨来嘉、何义守南日、围头、湄洲，接应金门以防敌。

郑泰死，十七年九月与都督吴英及王志、金魁，以文武官二百三、兵三千二百三十五人降清，封慕仁伯。宁南将军陈舜穆于同年以总兵二、副总兵六、参将二十、游击十九、都司三、守备一、郎中一、主事一、推官二、兵千人自闽海降清。

奇，闽清人。

英，字为高，晋江人。

志，字拔葵，同安人。

黄廷，字华朋，龙溪人。善战持重，百斗不败。崇祯末，以备总剿武平、上杭寇有功，累授右都督总兵。

隆武二年，清兵迫分水关，与副总兵洪习山守观音隘，方机守蕉岭。

永历三年三月，以援剿右镇与洪政守漳浦罗山岭。九月，以援剿左镇与施郎、施显、阮胤，正兵营卢爵，冲锋吴秋六、周顺入云霄港，繇左路攻云霄。中军包胤、把总蔡好降清。郑成功至盘陀岭，命屯岭右。十二月，会郎、显，从郑鸿逵揭阳，改右先锋镇。郝尚久救新墟寨，与黄山设伏石场右，围潮州。王邦俊大兵攻长桥、罗山岭，廷、政不能御，走。

五年十一月，督左冲镇康明屯小盈岭，东截泉州清兵，提塘方三、谢运通执死；战石浔，将王义、陈尾执死；战马家港，将秦信执死。十二月，督沈明、沈奇复诏安。黄兴督黄梧复平和。康明告老，副总兵杨琦代左冲镇。

六年三月，陈锦兵至，督琦、杨祖屯江东东北大山，扼通漳大道。十三日午，与甘煇前攻，大破之。以首功，擢前提督。四月，提调明、琦、陈埙、欧斌，右冲镇柯鹏，亢宿营林德，围漳州北门；兼以杜煇为各路应援。五月，清兵大至，从成功自左路攻，大破之。九月，屯古县，督右先锋镇廖敬及德、郝文兴往来接应。

七年五月，金砺攻海澄，守关庙前木栅，刀斫清兵，提督下赖祐及杨正功多。论功，廷为首，加太子少保、左都督；祐、谢仁授都督佥事。

八年四月，与万礼入永定，王进功为梗，败之于雷胡，又平白土寨。九月，与礼平诏安溪南寨。

九年四月，封永安伯。五月，以总督统礼、林胜、苏茂等十二镇，自漳浦、诏安巡下潮州。六月，自揭阳登岸，屯桃花山，合陈霸复潮阳、澄海、普宁。攻饶平乌石楼，洪善为地道，不克，失将江龙。八月，率礼、胜围揭阳，刘伯禄拒守，屯排浦埔。十三日，诸军败伯禄，禽其中军，斩七百馀级。二十四日，清惠州援兵万人至，诸军奋战，斩千馀人，复揭阳，以张一彬为知县。论功，与张英各陞二级，郑文星大监营祐、林福、翁天祐、池仕绅加级。

十年正月，揭阳陷，茂违令败。廷守东门，闻变，欲夺伯禄营。伯禄回救，茂、梧得收兵。副总兵何猛，参将李环、陈真，都司王宇太，守备阎彰战死。二月二十日，与胜南征，侦行在消息，攻苏利于碣石。三月，至盐洲、海洲、天星所，以行在阻远，回师。八月，成功攻闽安，命总督水陆，率陈鹏、周全斌守思明南台。复调守闽安。极言不可守，成功命且守一月，以陈斌等任之。十二月，督胜攻鸥汀寨，分兵入揭阳、潮阳、澄海以分其势。冬旱濠暍，廷以木牌遮身，铁锹掘寨基，积火药地雷。火发，寨崩十馀丈，胜入屠之。

十一年，同安参将杨启智反正，授总兵，寻畔。四月，与张光启勘思明防，启陈正、黄昌、杜煇皆骁武，昌赐银百两。成功以廷军雄健、军仗实，赐百五十两。七月，成功至闽安，总督水陆，防守寨城，杜煇、陈泽、林明同协防。十二月，移铜山。

十二年四月，以杨来嘉为亲丁镇，归统辖。五月，成功北征，总督留守思明，与洪旭计议行事，晋侯。冯澄世随征，舟飘风回，夜中移眷，廷兵以为畔，执之。中军翼将郑进报廷，启其事，成功嘉其执法，赐廷银百两，进五十两。六月，提塘范德、教练官丘城等执刘五店海外死。

十四年二月，与马信督正、黄昭下揭阳征粮，寻归。五月，达素窥思明。十日，成功勒兵海门。廷与全斌、昌率赶缯船十，内硝磺棕麻火药，泊狗子屿剑石，以备烧舟；陈端护家口，善载兵民妇女过裂屿、金门而空思明。清三舟来援先锋哨，廷与许胜、关彪、廖程、陈德夺火哨一，左镇翁求多及许国、昌、阮盛，与全斌下王钦、方虬等，夺火哨一，后屯思明。成功入台湾，辅其子经居守如故。十五年，都督佥事万禧自思明降清。十六年三月，柯鹏、黄顺自海上降清。

十七年，调守铜山。十月，李率泰攻高崎，廷以二十舟泊南山边，拒海澄海门，林顺十舟、杨祥十舟在高崎、料罗接应，都督陈昇守高崎陆路。及战合，何义迎击大胜。率泰、耿继茂分道至，廷督中军吴朝宰、经亲军萧乘龙前后夹击，挥兵过舟，斩马得功精兵三百，得功顿足水死。当全斌大捷，昇密款，郎、梧舟出，廷发斗头熕迎击。风潮逆，退，议再守。全斌以舟多坏，不可。郎都督洪忠、陈平、詹六奇、洪邦俊、黄越、陈恕，副总兵曾荣，参将曾捷，游击曾维勋、林皋、黄龙，守备曾大勋，陷思明，岛民数十万屠，其地遂墟。谍报昇引率泰大队至，廷出合王秀奇、全斌督熕船往救，潮退风逆，乃之铜山。

金门亦陷，经入台，命廷断后。兵将不欲行，又与全斌左，乃于十八年三月与许贞、许盛、黄明、何政、李思忠所部五千人入漳州降清，封慕义伯，垦田邓州以终。

子而辉，字述之，授思明知州。清兵进攻，经命岛民渡海。令下三日，陈绳武遏之。及城陷，皆不免，系累妇女童稚成群，如驱犬羊。兵搜财物，掘坟墓，至剖郑彩棺，残其尸，乃堕城焚屋折木而去。而辉后亦降清。

机，龙溪人。都督总兵。

政，龙溪人。初从成功救赣州，以总兵镇漳州。隆武二年四月，龙岩土寇黄德纯、吴宛遂攻城，与参将颜荣破之，斩宛遂。后以左先锋镇攻海澄，战祖山头，中流矢，监军杨期潢战死。成功并郑联军，命折矢招彩，彩从命，旋招安铜山、南澳、闽安诸岛，悉受约束。

山，漳浦人。参将。弘光时，潮阳李班三乱，孟应春乞援，首陷阵，斩班三。已随成功援铅山。永历三年十月，以援剿右镇与杨才自白塔右路攻云霄。十一月，与卢爵会攻张礼于达濠。十二月，才先登，下达濠。八日，督周瑞、林义、爵自靖海复惠来。爵陞正兵镇，守之；山回，复南山寨。五年三月十五日，复天星所。五月，从围漳州，设伏山北，大捷。七月，刘五店、陈春为暴，督万礼、陈六御、兴逐之同安。九月，继礼败邦俊兵。十一月，督陈埙伏鹊乌山下。杨名高兵三道至，迎击左路。六年三月，成功屯江东拒陈锦，设伏深青桥截敌归路。十三日夜，伏兵追杀，锦仅以身免。以首功，擢右提督。四月，提调陈尧策、戴捷、胜、萧拱辰、陈朝、周腾围漳州东门。九月，退古县。统余新、柯鹏、陈俸及护卫右镇洪承宠阵田中，朝、沈明为应援。十月三日，金砺、马逢知、邦俊兵三道至，与敬、承宠、俸、郭廷以火攻败之。会西北风大作，天昏不辨，火箭火炮喷筒鸟铳风反，一军殁。成功退海澄，优恤山等将士家，德坐退斩，鹏捆责。海海澄寻陷。

宇太，仙游人。

昇，字师吉，同安人。左都督总兵。十八年四月降，垦田荥阳。

贞，字荩臣，海澄人。左都督挂靖海将军印。

盛，字际斯，同安人。参将。

明，字龙光，晋江人。终浙江布政使。

周全斌，字邦宪，海澄人。少为刀笔吏漳州，有文武才。永历四年五月，从郑成功攻潮州，大败郝尚久兵。九月，拔为援剿右镇中军协将，守中左所。六年正月，成功在海澄，全斌上三策：

以计间孔有德、尚可喜、吴三桂反正，檄孙可望、李定国分兵川楚，连师闽粤。一出湖广，径取汉中，规雒阳，拊其背；一繇巴蜀捣关中，封函谷，扼其项；一浮江规南京，遏其饷而虚其腹。为上策。

会可望、定国分克楚、粤、巴、蜀，繇黄梅分克太湖、潜山、德化、建昌。一趋南赣，一趋庐州。粤师繇南雄会闽师，浙师左右之。而又分南赣师道浙浮江，分下大江南北，而下楚、蜀之粟，以为苏、闽、浙不时之需。为中策。

若栖兵各岛，以间蚕食浙、粤沿海，陆取南赣、汀、韶，观衅乘便。为下策。

成功大悦。

四月，二十八宿营立。以戴捷为角宿，林德为亢宿，郑荣为氐宿，周腾为心宿，杨正为尾宿，郑文星为箕宿，林功为斗宿；谢对为牛宿；蔡科为女宿；洪承宠为虚宿；赖策为危宿；唐邦杰为壁宿；叶章为奎宿；杜煇为昴宿；姚国泰为柳宿；陈习山为井宿；漳平清将廉彪工骑射，同副总兵蔡勤来归，授室宿；全斌为房宿，围漳州。九月，总督刘清泰、都统金砺来援，全斌为帅，督苏茂、吴豪、黄梧、杨祥拒之九龙江东。豪、梧首攻，全斌应之。战方酣，奇兵从长泰出，全斌阵乱，桥关悉陷，乃撤围。章死，调后冲镇。

七年五月，成功将攻潮州，命以水师守乌礁。已与总兵施琳、何炳、蓝彪、王叙，监督李英杰、林世杰、张子光，及叶时茂，从张名振羊山，飓风折兵十一，转屯福宁。茂死，代左先锋镇，守思明。成功北征，改右戎旗镇。

十一年二月十一日，出师福安内港三十里地方取粮，克拮坑寨。七月，从成功屯黄石。十二月，统华栋、朴世用屯海山。

十二年二月，拔戎旗下壮勇协将何义，正领兵张爱、叶丁、陈飞，副领班黄忠、林盛、叶姐为将。三月，改右武骧镇，后改右武卫镇。六月，复平阳，斩县丞王牧民。十月，刘进忠闻贺世明去兵，畔入海门，全斌拔其城。十一月，殚忠营黄应有功，升奇兵镇。复乐清。十二日，与陈魁屯沙围所。

十三年正月，赵国祚来攻，成功命余新、杨富及领旗协火攻营援之，国祚不敢出。闰正月，全斌请攻瑞安，取粮青田、泰顺，诱国祚出，进温州。二月，应守南日。

五月，北征，至焦山，命从七中军船向瓜洲。十六日，马信攻洲，居中队。信阻滚江龙不得进，全斌与张亮、陈大胜挥兵带甲迳渡小港。水深甲重，兵自水底行，没顶多溺死，遂以海舟扬帆直上，近滚江龙则复下。清炮击，不伤一舟，循环者数，而滚江龙解。盖海舟外蒙白絮，内藏善泅者十馀人，漾断斩滚江龙，且诱清炮，度炮尽，诸军扬帆，两岸夹攻。成功挥兵大进，登岸列队。朱衣佐出不意，大骇，令游击左云龙满、汉骑兵万人出拒。时大雨泞，清骑皆陷于淖。全斌军徒跣击刺，往来剽轻，直贯其阵。富阵斩满兵数十人，诸军并进。全斌身中五矢，气益奋。清兵退入城。会韩英、杨祖已于巳刻梯登，复城立帜。全斌毁西北城进，斩游击贾质、晋绅等千馀人，云龙死大表桥下，谭家洲木城兵悉溃，遂复瓜洲，未时安民。论功，与信皆第一。请乘势复镇江，迟恐敌深沟高垒，徒费士卒。成功攻银山，管效忠五道拒。全斌迎战直冲，长绳界阵后，兵退者斩，兵遂争先，清兵披靡，道隘港多，自相践踏，馀众遁走。银山复，说成功曰：“时不可失，乘破竹之势，城可下也。”转身首敌，连斫数人。总兵高谦出援，不敢战，敛兵入城。全斌尾追，夺门入，谦与知府戴可进、推官高一阶、通判司民雍、知县赵奋霄反正，遂复镇江。二十四日，成功以全斌违令，将斩之，诸将力请，乃命同刘猷守瓜镇，黄昭协守，谦协防。泰州刘坤以众来归。荆州卫粮舟十四迎师，以其首李文正为卫指挥千百户。太平守将刘世贤反正，命挂镇南将军印。全斌再请神速进京，倘一鼓下，迎驾西来，中兴指日。成功弃瓜镇，谦以军从，全斌、豪殿，斩骑都尉索博多，协领瑚伸、布禄，佐领额色巴、萨礼、萨尔泰。快哨救败兵，韩德、刘巧、国泰、林明、郭义、蔡禄、正、应、张行、李缵元、蔡政皆赖以济。及攻崇明西门，英死，全斌以孤城绝岛，克之无益，成功乃班师。猷与颜望忠屯温州石塘一带，全斌与左武卫镇裴德屯金乡、瑞安。猷于十月征粮温州，入隘顽所，水浅舟胶，清骑突至，望忠救不及，全军殁。全斌征粮沙围所，清兵至，全斌正酒醉，御之不利，左协方英战死。

十二月，达素将窥思明，监督李长调各兵回州。全斌兵过兴化，斩仙游游击王嘉祯。回思明，请调舟山诸兵回州训练。十四年，达素兵至，督亲军骁骑镇防裂屿尾。五月十日，成功督战海门，斩参领赫特、赫博启。全斌与正副熕舟首突阵，会富协将王锡下正兵镇骁翊颜奇、许新陈六舟击先锋昂拜章眼红舟，火梅勒耿胜舟，斩子爵莫雒浑，侍卫岱穆、纳岱、赫虎，护卫纳穆、桑额，参领鄂满、尼什哈、纳海、佟济，护军较夏穆达，骑都尉满丕。清先锋乌沙舟纵横，莫谁何。骁翌营严保、领旗张盛，合前提督下刘仁、正兵镇协将长夺乌沙舟，禽巨酋尼马勒、石山虎，协将萧泗，夺回杨元标铳舟。清舟或火或夺，梧、施郎大沮。参将林登战死。全斌屯浯洲。七月，北征取粮。十一月，以总督提调左右虎卫镇援剿后镇，南下取粮，至潮阳，入和平贵屿，败潮州清兵，与朱尧以千舟至揭阳炮台。十二月，回思明。

十五年，成功入台，与陈蟒、义、信、祖、昭、豪、萧拱辰、陈泽、林福、张志先行，候风料罗。兵将多却走，命陈瑞搜逮。台湾定，总督承天南北诸路，洪开、祁辟十人管社事。旋镇南澳。

成功将杀其子经，命洪有鼎谕回师监斩。蔡鸣雷谮全斌于经，被执。经闻叔袭立，出为五军都督，定入台策，以戎旗兵七千人从。袭闻军东，以曹从龙守安平炮台，昭守潦港，拱辰守洲仔尾，列大小熕炮岸上；又令金吾左协李成周、张骥以大小熕船从鹿耳门抄入会攻。昭令蔡云兵五百，同李应青在赤嵌，督诸镇策应。经至鹿耳门，问何路入，全斌曰：“红毛所恃者安平炮台。今安平一路，昭必使人守，大队应繇赤嵌、潦港、洲仔尾登。”经曰：“有备奈何？”全斌曰：“昭、拱辰久战，必能设险，决不委人，定自守。今可命兵都事张宸快哨持谕，从安平入，过赤嵌，布告：‘叔侄至亲，本无间言，萧、黄阴谋不轨，乘先王薨，从中构衅，假托遗言，间离骨肉，扇惑军心。尔诸将士悉受先王数十年豢养，讵从作逆，明系胁迫，自当相谅。亟宜悔过倒戈，生禽二人，共扶王室，名垂竹帛。’”十六年十月十七日早，大雾，急请登岸，曰：“皇天默佑，先王神灵，故有此雾。昭机智勇略，防备周密，沿边设炮，半渡而击，安能登岸。今乘此雾，尽将兵分散而上，昭不及防，沈舟背水，此其时也。”因誓师曰：“今日诸将登岸，背水一战，誓不生还。”乃统黄安、李思忠衔枚上。阵甫定，昭闻水声人语，奋勇连斫数人，全斌众却。全斌大呼曰：“今日背水而阵，大丈夫宁死于战，不死于水。已将舟沈，可速前。”全斌先进，诸军从之，昭中矢死，军大乱，而雾遂消。全斌复疾呼：“世藩至。昭死，将速弛仗。”安向前曰：“此吾主之子，当迎之。”经免冠相示，诸将解甲。全斌请急据大营，敌拱辰。拱辰军出，复再呼：“罪在拱辰一人，将士无与。”拱辰军散，禽斩之。事定，承旨封忠明伯，从巡南北路，回思明。

已报红毛合耿继茂等分道至，请领熕船破之。洪旭曰：“当此劲敌，非全斌不可。”遂命督诸镇。请使人先侦内地各港，分配舟将，然后计拒。侦者回告红毛出福州港，马得功、郑鸣骏、富出泉州港，李率泰、梧、郎出漳州海澄。经欲分拒，全斌曰：“海澄师猝未敢前。泉州合红夷夹板来，势甚锐，破之，则海澄各港自退。”遂以熕船二十分配各镇，敌泉州师。十七年十月十九日，遇金门乌沙港。夷舟十四，巨如山，并设大炮；泉舟三百，箕张而下。全斌以夷舟大，必行深港，督舟繇海边进攻，夷炮无一中者，清舟不敢追。忽富舟至，全斌直冲䑸内。富少怯，全斌曰：“富，畔贼，今日汝死日也。”突阵逼之，富众死尽，急跃水。得功转舵援，全斌以为鸣骏，力攻之。得功四面受敌，火罐药矢尽，投海死，反攻夷舟。会黄廷败，王秀奇不进，经退铜山，独全斌拒夷舟及泉州、同安诸师。日将暮，二十舟无一失者。知思明陷，全军从容退浯屿。经大奖之，命复思明。

寻攻云霄，败于下蔡，张杰、吴盛以兵民降清。及东徙，命为断后。与廷、旭不协，恐见疾，又乏粮，欲袭旭并舟，不克，海风大作，舟飘散。

十八年三月，与将沈吉、林孺，副使周汝南，兵部郎中黄际会，员外郎许永忠，都督陈文焕，都督佥事吴贤、周履坦，副总兵黄国贞、黄有策、许雄、周义，都将司张国猷，守备黄志、苏春，及都督下杨坢、周珍、曾传、黄宝、林英、张隆、阮星、区瑞、陈麟、赖公、张岳自镇海以众入漳州降清，封承恩伯。卒谥恪顺。

谦，榆林人。崇祯十三年，官游击。李仙风命自禹州趋郏县，大破李际遇、申靖邦、任辰、张断，一日三捷，斩三千三百级，又破寇封丘菜园，斩千三百四十五级，升参将，调击河北土寇。十四年，雒阳失守，李自成去远，乃复雒阳，斩总理邵时昌。开封受围，夜走三百里，至开封，助高名衡守，一日三捷，斩七百级，自成走；攻河阴，七日夜复之，斩土寇孟三，迁副总兵。扬州陷，降于清。徽宁道杨卓然被执，阴脱之。反正，擢都督同知，挂破虏将军印，赐蟒玉、银千两；李发、高继芳、潘麟、温琨授副总兵、游击、都司有差，银五百两。

可进、辽阳人。选贡，历太谷知县、葭州知州。

一阶，字子尧，永城人。崇祯三年举于乡。反正，擢宁国知府，从至思明。以清录其母，请归，成功馈银二百两，涕泣别去。

世贤，蓟州人。以将才授芜采游击。

吉，字世贞，诏安人。

孺，本名陈长子，字孝若，安溪人。

陈其纶，瑞金人。永历四年二月，与黄允会、林昌屯汀州大柏地，僧超宗屯铜钵山，有众千馀。超宗被执，师覆。其纶仍不屈，合许胜可、锺四将，及闽人刘芳、罗人俊等，称麻布兵，屯瑞金罗汉岩东石寨，兵势甚盛。其纶、胜可授都督。八年，寨陷，胜可等执死。九年，李三才战横石寨死。十三年，郑成功围南京，与昌、王庭起兵响应，封瑞金侯。后战雩都天心寨死。

胜可，瑞金人。隆武二年九月起兵东石寨，因山为城。及陷，寨人甘死如饴，世比之田岛。

李廷玉，曲江人。佣工为生。初屯雩都佛婆里、老虎山、小庄。清刘武元兵至，以众降。十三年，与张胜、萧发祥、罗文显、曾捷明在龙溪山反正应成功，封通海侯。以万人攻，忠诚，战巡抚佟国器。兵败，守山寨。数月，复攻雩都水头、崇贤、安平、长乐、佛婆、安仁、青塘、坎田八里。新抚苏宏祖益兵进，骁将张宁、阎胜数十人畔，廷玉穷蹙亡。十四年四月，被执九山田舍死，发祥守羊石寨死，袁汝瓒执石楼冈死。李五庭十三年起兵万安应成功，丘雄等执死。

万云龙，吉水人。十三年起兵应成功，复吉水、新喻。十五年执死。

汪龙，九江德化人。吴江部总兵。十二年，与胡宁起兵九江应成功，封德化伯。十三年战败，与总兵吴让德皆死。

卢洪士，靖安人。十三年八月，起兵华坊坪应成功，偕部千人死。

潜良泗，武宁人。十三年九月，起兵周家埠应成功，复靖安死。

萧来仪，广昌人。先，广昌陈伯华以骁勇为帅，号称五总，屯阳石、滴水二寨。伯华降清，仍屯其地，寻反正，再降清。永历六年，周二复屯之，又降。其党杀之，推来仪为首，于十二年起兵。十三年正月，总兵连捷、吴元，参将吴通、乐伟，先锋蔡琦至延平降清。七月，与萧来信、辛连陞、曾文标、周繇义、陈太宇、王尚智及子番天王、黄昂数千人在广昌阳石、滴水二寨应成功。九月，攻广昌不利。十四年，宁都割毛起兵。五月，广昌丘应龙降清，符龙吉、符汝发执死，文标、昂、傅邦泰、黄立功、傅胜、内应辛花狗死。八月，谢三总亡去。十五年正月，黄明宇缒布乞救，执死。二月，寨兵出不克。五月，来仪、孙齐玉执死。清攻二寨，多伤檑石。六月，大雨寨陷，来信、连陞、尚智皆死。

曹子布、子栗、子元，兴国人。十三年十二月通粤兵，起长宁五子石，执死。萧矮子，十四年以兴国衣锦乡数百人屯龙子迳，拒清抚死。江德百、萧赞元于十六年起兵进贤死。张跑子起兵建昌县死。魏仲卿、李毛二于二十年四月入瑞州，斩知县韩玉衡，不犯库狱走，二十一年执死。周海元、林青袍于二十六年自平远入长宁、安远、会昌散札，二十八年十二月起兵平远，后执武平盘龙隘死。

赞曰：澄世、赓锺之弘济简至，习山、察、煇、信、文兴、茂之纵横荡决，进礼、宸枢、六御、魁、其纶之杖节死绥，皆英杰不群之士，用能扬威江海，隐若敌国，虽南风不竞，终至倾覆。而天福、公显、秀奇、霸、斌、辉、廷、全斌发蒙振落，御侮之功，亦不可没也。《传》曰：“不有君子，其何能国？”亶其然乎！